顾家老宅的庭院里,秋阳正好。银杏叶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片碎金似的地毯。顾老爷子穿着件驼色羊毛衫,坐在雕花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个软软的小团子——正是刚被抱回老宅的星星。
小家伙似乎对陌生环境并不认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头顶的葡萄架。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连体衣,领口绣着只展翅的小蝴蝶,是顾母特意让人准备的。顾老爷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背,动作生疏却透着十二分的谨慎,仿佛怀里揣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哎哟,这小模样,跟衍儿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比他多了点灵气。”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平日里总是抿着的嘴角此刻弯成了月牙,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星星的发顶,小家伙“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挥舞着,正好抓住了他胸前口袋里露出的怀表链。
“你看你看,她还抓我呢。”老爷子更乐了,赶紧把怀表拿出来,凑到星星眼前晃了晃,“这是太爷爷年轻时戴的,以后就给我们星星当玩具。”
顾母端着刚温好的牛奶走过来,笑着说:“爸,您都抱半个钟头了,让我抱抱吧,孩子该饿了。”
老爷子立刻把星星往怀里紧了紧,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不给不给,刚抱热乎呢。饿了让佣人喂,我这重孙女,我得多抱会儿。”
顾父站在旁边,也想伸手摸摸星星的小脸,刚靠近就被老爷子瞪了一眼:“轻点,别吓着孩子。”他悻悻地收回手,无奈地对顾衍摇摇头:“你看你爷爷,这稀罕劲儿,跟得了个稀世珍宝似的。”
顾衍靠在廊柱上,看着爷爷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溪,她正站在葡萄架下,手里捏着片银杏叶,眼神温柔地望着庭院中央的一老一小,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了层柔和的金边。
“看来爷爷是真喜欢星星。”林溪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释然。来之前她还担心老爷子会摆长辈的架子,没想到对星星竟是这般疼爱。
“顾家几代单传,好不容易盼来个女孩,”顾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爷爷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盼着。”
正说着,顾衍的哥哥顾琛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了。十岁的顾明轩和八岁的顾明宇像两只小炮弹,刚冲进庭院就嚷嚷着“要看妹妹”。
“爷爷,让我们看看小妹妹吧!”顾明轩踮着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爷子怀里的星星,“我带了机器人玩具,给妹妹玩!”
“妹妹还小,玩不了你的机器人。”老爷子板起脸,却还是把星星往他们面前凑了凑,“只能看,不能碰,听到没?”
两个小家伙立刻点头如捣蒜,趴在藤椅边,好奇地看着星星。星星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小手伸过去,正好碰到顾明宇的脸颊,顾明宇顿时红了脸,小声说:“妹妹的手好软啊。”
顾衍的姐姐顾曼也从国外回来了,她穿着条干练的职业裙,刚进院门就被这温馨的场面吸引了。“爸,让我抱抱侄女呗。”她走过去,伸出手,“我在国外学过怎么抱婴儿,保证稳稳的。”
“不行。”老爷子头也不抬,轻轻拍着星星的背,“你刚回来,身上有香水味,别熏着孩子。”顾曼无奈地耸耸肩,只能在旁边看着,眼里却满是喜爱。
嫂子端着盘刚切好的果盘过来,笑着说:“爸,您也累了,让我抱会儿,您吃点水果歇口气。”
“不累,一点都不累。”老爷子摆摆手,低头对星星说,“我们星星最乖了,是不是?跟太爷爷亲,不跟他们玩。”星星像是听懂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呓语。
下午,顾老爷子神秘兮兮地拉着林溪和顾衍往老宅后院走。“带你们看个好东西。”他步伐轻快,完全不像个快八十岁的老人。
绕过假山,穿过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让林溪和顾衍都愣住了。
后院原本是片空地,此刻竟凭空多出了个小型儿童乐园——彩色的滑梯闪着光,秋千架上挂着毛茸茸的坐垫,旁边还有个迷你的旋转木马,甚至连沙池里的沙子都是细软的白色海沙,旁边摆着一排崭新的玩具铲子和小桶。游乐设施旁边还建了座小房子,粉墙蓝顶,像童话里的城堡,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星星的小天地”。
“爸,您这是……”顾衍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他昨天回来时后院还是空的,显然是连夜赶工建起来的。
“给我们星星玩的。”老爷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走到滑梯边摸了摸,“这都是我让人从国外定制的,环保材料,一点味道都没有。旁边那座小房子,以后就是星星的游戏房,里面我让人摆了好多毛绒玩具和绘本。”
林溪看着眼前堪比小型游乐园的儿童乐园,有些哭笑不得:“爸,星星才刚满月,还不会玩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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