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再次发力，勉强把脑袋露了出来，可刚露头，就被无数道神魂又按了下去。
他有些无奈，刚才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什么，只能再次使劲，硬生生从神魂堆里挤出一个脑袋。
即便这样，他也感觉自己随时可能被再次摁回池子里。
墨川赶紧望向远处，这一眼，直接让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道背影。
仅仅是看到这道背影，墨川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被彻底震惊，
这背影实在太大了。
墨川看得清楚，对方只是坐在那里，可在他眼里，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那里。
他甚至能想象到，若是这人站起来，绝对是头顶着天、脚踩着地的巨人。
墨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哪怕自己现在实力不弱，可对方只要一根手指落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肉身都会被直接捏成齑粉。
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他甚至觉得，这人随便一击，都能打碎这方世界，或许，对方就是这方世界的支柱。
这到底是什么人？
墨川的心跳瞬间加速，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
那道背影就那样静坐着，周身仿佛萦绕着亘古不变的气息，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墨川从骨子里感到一种渺小。
池子里的神魂还在无意识地涌动，不断挤压着他的身体，可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道背影牢牢吸住。
他试着运转神识，想探查对方的来历，可神识刚一靠近，就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反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弹了回来。
墨川心中一凛，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他对修为的认知。
就在这时，那道背影缓缓动了。
不是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墨川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仿佛被层层光晕笼罩，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钓了这么多年，总算钓上来一条活鱼。”
一道声音响起，不高，却像惊雷般在墨川脑海里炸响，震得他神魂嗡嗡作响。
这声音没有丝毫戾气，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
墨川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眼前这存在太过神秘，太过强大，让他连开口的勇气都快没了。
“不用怕。”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敢夺走我的收获，还敢顺着鱼线找到这里，也算有些胆识。”
墨川这才反应过来，感情那鱼钩和鱼线，真是对方放出去的。
他定了定神，勉强从神魂堆里撑起半个身子，拱手道：“前辈……晚辈墨川，无意闯入，还望前辈恕罪。”
“闯入？”那道身影轻笑一声，“这池子，本就是养神魂的地方。
神魂多的都快放不下了，你吸收了那么多神魂，也算帮我清理了些低级神魂，
我不可以出手直接清除，不等于你不可以，是我该谢你才是。”
墨川一愣，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些神魂，全是从神界、神山流到这里的。
我负责把尸体里还存活着的神魂打捞起来，再送回神界。
可这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神魂都不愿离开这方世界，最后我只能把他们送入轮回通道。”
那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我谢你，是因为那些实力低微的神魂，送入轮回通道后根本无法再轮回。
我又不愿把他们飞灰湮灭，就都扔到这池子里。
倒是你，把那些低阶神魂全炼化了，帮了我不少忙，也算是帮我拿了个主意。
只能说阴差阳错，还成就了你。”
墨川听完，脑袋嗡嗡作响。
他捕捉到了太多重要信息，这些尸体全是神界的修士，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神山”这个词。
他忍不住问道：“前辈，神山是什么地方？”
那巨大的身影微微侧过头，幅度比之前稍大了些。
就在这一瞬间，墨川瞥见了他眼角的一道光。
“嗡——”
墨川只觉脑袋猛地一炸，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体神魂、金色身外化身、黑色身外化身，
竟被这道凌厉的目光逼得差点从识海里离体，激射到身体之外！
他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对方就能轻易取他性命。
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不需要动手，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眼神可以杀人”。
可想而知，对方的神识力量强大到了何种地步。墨川完全猜不出对方的境界。
过了片刻，那巨大的身影才缓缓开口：“你这点实力，根本不配知道什么是神山。
再说，神山也不是仙界的东西，你知道了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的神魂倒是特别，能吞噬这些残魂，还能抵御魔气侵蚀……不灭圣体？吞神诀？有点意思。”
墨川心中剧震，对方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底细！
他越发确定，眼前这位绝对是传说中的大能，说不定活了成千上万年。
“前辈认识这两种功法？”墨川忍不住问道。
“略知一二。”那身影淡淡道，“都是些老东西留下的法门了。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能同时修炼成。”
池子里的神魂还在涌动，墨川感觉身体越来越沉。
他咬了咬牙，又追问道：“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您……您是谁？”
那道背影转了回去，重新望向前方，仿佛在眺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这里？不过是冥水河畔的尽头。
至于我是谁……太久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话音刚落，墨川突然感觉池子里的神魂不再挤压自己，反而像有了生命般，纷纷朝着四周退去，露出一片空旷的水域。
他终于能站直身体，这才发现，这池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眼望不到边，而那些神魂竟在池边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墙壁”。
这时，那巨大的身影没有回头，直接说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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