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问得书房内鸦雀无声。文县令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怒意:“一句抽象之言,即便惊世骇俗,又怎能轻易扣上‘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的滔天罪名?王猛此举,实在有失偏颇,分明是滥用职权、罗织罪名!”
一直侍立在旁的县令师爷,此时才轻声开口询问:“东翁息怒。那……县尉府这份呈文,以及通缉之请,该如何回复?是否需要小的去安排人手,配合县尉府行事?”
“配合?为何要配合?”文县令冷笑一声,重新坐回书案之后,目光锐利如刀,“我为何要为了他王猛一己私怨,去得罪一位对本县教化、民生大有裨益的贤士?哪怕这位贤士如今暂时离去。”
他口中的“私怨”二字,语气加重,显然对王富之事心知肚明。
他屈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继续说道:“我为何要冒着引发乡民不安、甚至激起民怨的风险,去通缉一位在民间颇有声望的先生?你可知晓,今日王猛带着大批衙役,围堵任先生的小院,几乎激起民变?若非刘豫州恰好赶到,从中化解,后果不堪设想!”
“我又为何要亲手毁掉一个免费教化百姓、提升民智、稳定地方的机构?即便任先生暂时不在,那夜校的场所、多年培养的学习风气、那些被任先生指点过的‘学生’,这里面,可还有不少是刘豫州手下的人。那都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他语气之中,满是对王猛的不屑:“王猛此举,不仅愚蠢,而且短视,更是对我县令职权的藐视与干扰!他以为他是谁?凭一己之私,就能搅动全县风云?”
县令师爷连连点头,附和道:“东翁明鉴,所见极是。那任先生行事虽奇,但于县政确有大功而无实害。王县尉因私废公,挟怨报复,若遂其意,恐生后患,于本县安定不利。”
文县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对师爷沉声吩咐道:“你立刻拟文回复县尉府。措辞可以客气一些,但立场必须明确,不能有半分含糊。”
他伸出手指,一一列举:“其一,明确指出,所谓‘悖逆之言’证据不足,单凭一句理念阐述,不足以定罪,驳回收押审查及发布通缉令的请求;其二,严斥其未经详查、草率兴师动众、几至扰民之举,责令其日后行事需谨守律例章法,不得再捕风捉影,滥用职权;其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最后再加一句,任先生乃本县敬重之贤士,其宅院既已由刘豫州出面照看,此后不得再行侵扰。这算是给他一个明确的警告,让他安分一些。”
“是,东翁。小的明白。”师爷连忙躬身领命,转身迅速去草拟回文了。
不多时,一份加盖了县令大印、措辞正式严谨且隐含锋锐的回复公文,便被送到了县尉府。
县尉府,暖阁。
王猛正焦躁地在暖阁内踱步等待,时不时地对着窗外怒吼几声,吓得府内的仆役们都不敢靠近。当师爷捧着那份县令的回文,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县令同意了?通缉令何时可以签发?”
师爷脸色发白,不敢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回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王猛一把抓过回文,迫不及待地展开查看。只是扫了一眼开头“证据不足,驳回收押审查及通缉之请”的字样,他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涌上一股骇人的紫红,如同充血一般。
他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突突作响,捏着公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混账!狗官!”王猛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低沉的怒吼,“文肃这个老匹夫!他竟敢……他竟敢如此驳我面子!还敢警告我?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酸腐儒生,也敢在本官面前指手画脚!”
他猛地将那份公文撕得粉碎,纸屑纷飞,如同漫天飘雪,然后狠狠掷在地上,犹不解恨,又抬起穿着厚底官靴的脚,狠狠地在碎纸上反复踩踏!“啪嗒”“咔嚓”的声响不绝于耳,纸屑被踩得污秽不堪,与地上的茶水渍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一边踩踏,一边还在低声咒骂:“老匹夫!敢跟我作对!我绝不会放过你!”
“大人!大人息怒啊!”师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几步,一边对门口探头探脑、被怒吼惊动的仆役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退下并闭紧嘴巴,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王猛,“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此话万万不可再说!若是传到县令耳中,或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恐对大人不利啊!”
在王猛如欲喷火的目光瞪视下,师爷硬着头皮,压低声音急道:“大人,文县令毕竟是一县之主,名义上……您还需受其节制。此事他既然已经明确驳回,而且态度强硬,短时间内……怕是难以通过官府明面渠道通缉任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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