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本就在气头上,一听还要经过县令文肃同意,怒火顿时更盛,几乎要冲破头顶:“那就快去办啊!还愣着干什么?”他对着师爷怒吼,“拿着本官的命令,现在就去找县令!把任弋那妖人的罪状一条条列清楚!他当众说什么‘人民当家作主’,这不是悖逆是什么?这不是诋毁朝廷、蛊惑人心是什么?这就是铁证!铁证如山!”
师爷心中暗暗叫苦,如同吞了黄连一般。他久在衙门,消息灵通,对任弋之事也知晓一二。
那“人民当家作主”的话固然惊世骇俗,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可若细究起来,终究只是一句抽象的理念阐述,既没有煽动百姓的具体言行,也没有实际的谋逆举动作为支撑,根本构不成“悖逆”的铁证。
他哪里不知道这位县尉大人是因侄儿惨死的私怨而借题发挥,想要公报私仇,可这话却万万不敢明说,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他只能低下头,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小的这就去草拟公文,把罪状列明,然后立刻呈送县尊大人定夺。只是……小的斗胆问一句,不知公文之中,以何为主要罪由?是侧重‘妖言惑众’,还是……‘悖逆朝廷’?”他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才好措辞落笔。
“都要写!两条罪由都要重点突出!”王猛不耐烦地挥手,语气凶狠,“重点就是他煽动民心,意图不轨!快去!若是耽误了事情,本官唯你是问!”
“是,小的立刻去办!”师爷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急匆匆地去草拟公文了。
不多时,一份加盖了县尉府印鉴、措辞严厉至极的“紧急缉拿请示”公文,便被师爷亲自带着,加急送往了仅一街之隔的县令府邸。
公文之中,将任弋描述成“惯以奇谈怪论蛊惑乡愚、心怀叵测、公然诋毁圣朝纲常、图谋祸乱天下”的妖人,请求县令签发通缉令,画影图形,在荆襄各县协拿。
县令府,书房。
新野县令姓文,名肃,年约四旬。他面容清癯,肤色白皙,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身上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儒衫,袖口挽起少许,自有一股文人官员的儒雅之气。、
他并非本地人,出身寒门,靠着察举入仕,辗转多年才来到新野任职。为官虽不算十分刚正不阿,没有那种宁折不弯的骨气,却也讲究实务,看重政绩,尤其在意地方教化与民生安定,深知民心向背的重要性。
此刻,他正坐在书案之后,手里拿着一份关于今冬户籍核查的文书细细翻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书房内陈设简单,除了满架的书籍,便是一张书案、几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东翁,”文县令的师爷,一位年长些的老儒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那份从县尉府送来的紧急公文,恭敬地放在书案上,“县尉府紧急呈文,言及缉拿要犯之事,请东翁过目定夺。”
文县令“嗯”了一声,放下手中文书,拿起县尉府的呈文,缓缓展开细读。
刚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难看。当看到最后那请求签发通缉令、画影图形、各县协拿的内容时,他终于忍不住,将公文重重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荒谬!简直是捕风捉影,小题大做!”文县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侍立在旁的师爷心中一凛,不敢出声,只是垂手侍立。
文县令站起身,在书案后来回踱了两步,脚下的木屐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他此刻愤怒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他语气越发不满,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任弋任先生,在本县治下开设夜校,传授识字、算数、乃至一些粗浅的农商之技,已有三年之久!这三年来,本县百姓识字者日渐增多,不少原本目不识丁的农夫,如今都能看懂简单的告示文书;农人懂得了轮作堆肥之法,田地收成较往年提升了不少,百姓的日子也宽裕了些;工匠技艺也因他的指点而有所精进,打造的农具更加好用;就连乡间的邻里纠纷、小额诉讼都减少了许多,盗贼几近绝迹,地方安定了不少!”
“邻县的几位同僚,眼睛都红了又红,多少次派人来游说,许以重利,希望任先生能将夜校迁至他们县境。为本县挽留此贤,本官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他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对任弋的认可与惋惜。
他停下脚步,拿起那份公文,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罗列的“罪状”,忍不住冷笑一声:“至于那什么‘人民当家作主’之言,本官亦有耳闻。在吾看来,此不过如同古之贤人讲道、儒生议政,阐述一种治国理念罢了!虽惊世骇俗,却并无实际害处!你且说说,任先生可曾煽动百姓抗粮抗税?可曾号召乡民揭竿而起?可曾具体攻讦今上、攻击景升公(刘表)或朝廷的具体方略?可曾提出任何具体的造反步骤、组织过任何会党、囤积过兵器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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