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的梅雨季总把雨下得绵密，卫生室的屋檐垂着串水珠，“滴答” 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陈宗元刚把李二狗的关节护理方案整理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 “笃笃” 的拐杖声 —— 那声音沉得发颤，像是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他抬头望去，阿强拄着根断了头的竹竿站在门口，裤管卷到膝盖，露出的右腿肿得像颗发酵的馒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打湿了洗得发白的衬衫，他嘴唇哆嗦着，没等陈宗元开口，就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宗元，求你救救我！我膝盖疼得快断了！”
陈宗元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诊室的长椅上，伸手按了按他的膝盖，阿强疼得 “嘶” 地倒抽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陈宗元一边拿体温计，一边轻声问。阿强攥着他的袖口，声音带着哭腔：“打了第二针生物制剂后，刚开始还觉得挺好，没两天膝盖就肿了，尿酸反弹到 580μmol/L，疼得我连床都下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门诊宣传单，上面 “1 针断根” 的字样被雨水泡得模糊：“门诊说再打 2 针就好，可 1 针 8000 块，我哪有那么多钱？他们收了钱就不管了，还说我没忌口，可我连海蛎都没敢碰啊！” 阿强说着，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之前你让我用玉米须水调理，我嫌慢，现在才知道，慢的才是稳的，我真是糊涂！”
陈宗元给阿强量完体温，37.8℃，有点低烧。他从药箱里拿出脉枕，让阿强伸手：“你这是湿浊反弹兼脾虚，之前打针把脾伤了，运化不了湿浊，都积在膝盖里了。” 他边号脉边说，“我给你开个苓桂术甘汤，茯苓 15g、白术 10g，再用海桐皮和透骨草煮水外敷，能祛湿止痛。”
正说着，林月娥端着碗小米粥进来：“阿强，先喝点粥垫垫，宗元医生说你脾虚，得先养养脾。” 阿强接过粥，手还在抖，粥水洒了些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大口大口地喝着，眼泪掉进粥碗里：“谢谢你们，要是我早听宗元的，也不会遭这份罪。”
陈宗元帮他敷外洗药时，用闽南话安慰：“别着急，像你之前吃海鲜不配玉米须水，积了一肚子湿浊，现在咱慢慢排，就像田里放水，急了会冲垮田埂，伤了肾就麻烦了。” 他又叮嘱，“以后别喝啤酒、吃腌菜，那些都是助湿的，等好点了，能适量吃点海蛎，配着玉米须水喝，解腻又祛湿。”
阿强点点头，攥着陈宗元的手：“我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信门诊的鬼话了。”
这时，诊室门被推开，李二狗探进头来。他本来是来拿调整后的中药方案，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阿强的声音，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到阿强肿得发亮的膝盖，他心里 “咯噔” 一下，想起自己揣在怀里的定金收据，手心突然冒出汗来。
“二狗，你来了。” 陈宗元看见他，笑着招手，“正好，你也来看看阿强的情况，以后可别再想着打针了。”
李二狗慢慢走进来，目光落在阿强的膝盖上，那红肿的模样，比他阴雨天膝盖发胀时严重多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平平整整，没有一点肿胀。阿强看见他，擦了擦眼泪：“二狗，你可别学我，门诊的话不能信，打针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李二狗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 500 元定金收据，手指捏着纸边，想了想，猛地一撕，纸屑飘落在地上。“我再也不相信打针了！” 他声音有点沙哑，却很坚定，“这 500 块就当买个教训，以后我天天喝玉米须水，好好调理。”
陈宗元看着他，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你和阿强都是痛风，他打针对抗，你中药调理，现在你能帮媳妇挑水、喂猪，他却要拄着拐杖，这就是慢调理的好处。” 他拿出为李二狗调整好的方案，“你湿气轻了，白术减到 9g，加 5g 鸡内金，适配咱闽南人吃海鲜的习惯，以后吃海蛎，配 1 杯玉米须鸡内金水，不用忌口太严。”
李二狗接过方案，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救命的稻草。他看着阿强，又看了看陈宗元：“宗元医生，我现在就回家让媳妇煮玉米须水，以后我还帮你宣传中药好，让更多人别被门诊骗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阿强，心里庆幸自己还没去打针，不然，现在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王兰正在家里煮玉米须水，看见李二狗回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宗元医生怎么说？” 李二狗把撕成碎片的定金收据递给她：“我把定金收据撕了，以后再也不惦记打针了。” 他拿起桌上的玉米须茶罐，闻了闻，“这水比啤酒香，以后我天天喝。”
王兰看着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想通，宗元医生的中药才是真能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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