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的晨雾还没散，陈宗元就被院坝里的脚步声惊醒。他揉着眼睛推开房门，只见林阿福的儿子林建军扛着个半人高的陶罐站在义诊台前，罐口飘出的药香混着水汽，在微凉的空气里绕了三圈才散开。“陈医生，我爹按你开的方子喝了三天药，腿肿消了些，可昨晚突然喊心口闷，你快给看看！” 林建军的声音带着急颤，袖口还沾着罐沿洒出的药汁。
陈宗元赶紧披了件外套迎上去，刚走到院坝就见林阿福坐在竹椅上，双手紧紧按着胸口，脸色比晨雾还白。他蹲下身搭脉 —— 脉象比上次沉迟了些，却多了几分虚浮，再看舌苔，白腻的苔色里透着点淡紫。“阿福伯，你昨晚是不是喝药前吃了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翻开笔记本，上面记着给林阿福的方子：茯苓皮 15g、冬瓜皮 15g、玉米须 10g、麦冬 10g、雷公根 10g，还特意标注了 “忌生冷油腻”。
“没吃啥特别的，就喝了碗你说的小米粥，还就着点腌萝卜。” 林阿福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雷公根，“建军说这药是后山采的，比药店的新鲜，我就多放了一小把，是不是放多了？” 陈宗元拿起雷公根一看，根须上还沾着泥土，叶片边缘却比平时见的更尖 —— 是 “假雷公根”，学名叫 “犁头草”，虽也能利水，却带着点毒性，过量会伤脾胃，严重的还会引发心悸。
“阿福伯，你这雷公根采错了，是犁头草！” 陈宗元赶紧扶他躺下，让林月娥端来碗温开水，“我给你调个缓解的方子，用甘草 5g、大枣 3 枚、生姜 3 片煮水，先喝下去护护脾胃，等会儿再去镇卫生院做个检查。” 他一边写方子，一边心里发紧：之前只想着教村民识别常见草药，却忘了提醒他们区分相似品种，这 “安全” 二字，真是半点都不能马虎。
林月娥端水过来时，还带来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地瓜：“宗元啊，这地瓜是后山种的，甜得很，你让阿福伯吃点垫垫肚子，免得空腹喝药伤胃。” 陈宗元点点头，拿起个地瓜剥了皮递给林阿福：“阿福伯，你先吃点地瓜，等会儿我陪你去镇卫生院，刘医生懂西医，能帮你看看心口闷的原因。” 林阿福接过地瓜，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陈医生，都怪我贪心，想快点好，才放多了药，让你费心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宗元啊，我来拿你说的麦冬！” 是吴大爷，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我按你说的，每天艾灸足三里 10 分钟，关节不疼了，就是最近总觉得口干，你说的麦冬是不是能治口干？” 陈宗元赶紧让吴大爷坐下，给他把了脉 —— 脉象比之前顺了，可舌苔偏红，是艾灸多了有点上火。“吴大爷，你这口干是艾灸上火了，麦冬能养阴，正好适合你，不过得少放些，每次 5g 就行，煮水喝，别跟艾灸一起弄，免得火上加火。”
他一边说，一边给吴大爷抓麦冬，还特意在药方上标注 “每日一剂，饭后温服，艾灸减至 5 分钟，隔日一次”。吴大爷接过药方，笑着说：“宗元啊，你比我亲儿子还细心，之前我还听王婶说你坏话，现在想来，都是她不懂装懂！” 陈宗元笑了笑：“吴大爷，王婶也是担心大家的身体，没别的意思。” 正说着，就见王婶领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女人手里抱着个孩子，孩子脸红红的，还不停咳嗽。
“陈医生，这是我侄女阿莲，孩子昨晚突然发烧咳嗽，镇上的医院没号了，你给看看吧！” 王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眼神里带着点愧疚 —— 上次赵秀芬胃穿孔，她在村里传了不少谣言，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好意思。陈宗元赶紧接过孩子，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再看舌苔，黄腻得像涂了层黄油。“阿莲，孩子是不是昨晚吹了风，还吃了甜的？” 他一边问，一边翻开笔记本，上面记着小儿感冒的方子：金银花 5g、连翘 5g、薄荷 3g、甘草 3g。
“是啊是啊，昨晚带他去海边玩，吹了风，回来还吃了块麦芽糖。” 阿莲着急地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陈医生，你快救救孩子，要是烧出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陈宗元赶紧安慰她：“阿莲，别着急，孩子就是风热感冒，我给你开个方子，再配合物理降温，很快就会好的。” 他一边写方子，一边提醒：“这药要温服，别放糖，孩子小，脾胃弱，甜的会生痰，还有，今晚别给孩子盖太厚，免得闷出汗，再吹了风。”
阿莲接过方子，连声道谢，王婶也不好意思地说：“陈医生，之前是我不对，听风就是雨，传了你的谣言，你别往心里去。” 陈宗元笑了笑：“王婶，没事，大家都是担心患者的身体，以后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商量，别再瞎猜了。” 王婶点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她早就想跟陈宗元道歉，可一直没勇气，现在见他这么大度，心里更觉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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