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圣托马斯医院,上午十一点。
汤姆·里德尔幻影移形出现在医院后巷。
汤姆拉上斗篷兜帽,快步走进医院大楼。走廊里异常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但没有人注意这个行色匆匆的黑袍少年。他绕过ICU区域,直接走向三号病房。
门虚掩着。
汤姆推门而入。
病房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被子叠好,监护仪关着,输液架收在角落。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
汤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走到床边,手指拂过床单。布料微凉,显然已经空了一段时间。但枕头上有压痕,很浅,像是有人不久前还躺过。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没人。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水杯,半满,杯沿有极浅的唇印。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窗台边沿。
那里有一滴血。
很小,已经半干,呈暗红色,黏在白色窗框上,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汤姆伸出手指,指尖轻触那滴血。
魔法的感知瞬间放大。
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六个人影,清洁工制服,动作迅速。
——领头的男人掀开被子,空床。
——卫生间的门打开,枪声闷响。
——倒下的身体,飞溅的血。
——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平静地收起枪。
——便签纸,埃德蒙的字迹:“多谢。欠你一次。”
画面碎裂。
汤姆收回手指,呼吸有些急促。
埃德蒙预料到了袭击。
不,不止预料,他设了局。用空病房做诱饵,让袭击者自投罗网,然后由第三方清除。
而那个第三方……是谁?
亚洲面孔,专业手法,显然不是戴安娜或罗莎蒙德能调动的人。更不是魔法世界的人。
是埃德蒙自己的“资源”。
汤姆再一次意识到他对埃德蒙的了解有多浅薄。这个男人的商业帝国、政治网络、秘密计划……像一座冰山,他看到的只是浮出水面的极小部分。
而水下的部分,庞大,黑暗,充满未知。
脖颈上的银色纹路再次灼痛,这一次传递的不再是混乱信号,而是一个清晰的、持续的方向感。
埃德蒙在移动。
离开伦敦,向南。
汤姆转身冲出病房,在走廊里差点撞到一个端着托盘的护士。
“抱歉!”护士惊呼,托盘上的药瓶晃了晃。
汤姆没有停留,快步走向楼梯间。他不能在这里幻影移形,医院里麻瓜太多,违反保密法。他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楼梯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汤姆刚要抽出魔杖——
“汤姆?”
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汤姆猛地抬头。
菲利普·卡文迪许站在楼梯转角处,铂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灰褐色的眼睛下是深深的黑眼圈。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但眼神锐利。
“你怎么在这里?”菲利普走下几级台阶,“埃德蒙不在病房。”
“我知道。”汤姆的声音很冷,“他在哪?”
菲利普停在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汤姆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香烟和古龙水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火药味?
“安全的地方。”菲利普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上午发生了很多事,议会那边——”
“温特沃斯派了杀手。”汤姆打断他,“六个人,全副武装。被第三方处理了。那个第三方是谁?”
菲利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魔法。”汤姆简短回答,“我在约克郡老宅,感觉到了不对劲。埃德蒙在移动,向南。告诉我他在哪,我要见他。”
菲利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埃德蒙交代过,”菲利普的声音压低,“如果他出事,如果温特沃斯采取极端行动,就启动‘B计划’。把你引开,确保你的安全。他不想让你卷入更深的……麻烦。”
汤姆盯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菲利普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凝聚。
“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孩子。”汤姆的声音很轻,却让楼梯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告诉我他在哪,否则我会自己找。魔法的手段,你拦不住。”
菲利普盯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明明比自己矮半个头,明明还带着少年的单薄感,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菲利普脊椎发凉的、近乎非人的专注和决心。
他想起罗莎蒙德的话:“汤姆·里德尔保护埃德蒙,是因为埃德蒙是他的‘一切’。那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他现在理解了。
“他在肯特郡,”菲利普最终说,叹了口气,“一个废弃的二战观察哨,离多佛尔海峡不远。戴安娜家的产业,很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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