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气温略有回升,加上阴沉多日后罕见地露出了些许薄弱的天光,屋顶和树枝上厚重的积雪开始悄然消融。
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瓦片和光秃秃的枝桠滴落,起初是零星缓慢的嘀嗒,渐渐连成一片细密的、淅淅沥沥的声响,像一场温柔的雨。
世界仿佛从一场漫长而严酷的冬眠中,极其缓慢地苏醒过来。
虽然天空依旧被大片的灰白云层占据,但那种密不透风的铅灰色已经淡去了一些,透出底层更浅淡的近乎珍珠灰的亮光。
积雪失去了前几日那种纯粹耀眼的洁白,表面变得有些暗淡、潮湿,边缘开始显露出底下泥土或道路的颜色。
当汤姆走下楼时,客厅的窗户敞开着一条缝隙,清冷但不再刺骨的空气携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细微的雪水清凉涌入,冲淡了屋内暖炉留下的些许窒闷。
埃德蒙已经起来了,而且显然已经活动了一段时间。
他站在窗边的书桌旁,背对着楼梯的方向,正低头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他上身是一件质地极佳的浅灰色马甲,剪裁异常贴合,完美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线。
马甲里面是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带银色细斜纹的领带,打着一个标准的温莎结。下身是笔挺的深灰色法兰绒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深棕色牛津鞋。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也更具有不言而喻的权威感。像是随时准备走入某个重要会议室,或者主持一场严肃的商务谈判。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埃德蒙转过头。看到汤姆,他脸上那种审阅文件时的专注神情立刻柔和下来,嘴角自然地上扬,形成一个温和的弧度。
“早。”他招呼道,声音清晰,带着晨起不久的微哑,但精神饱满,“被滴水声吵醒了?”
汤姆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埃德蒙的穿着上。
“你要出去?”
“不出去。”埃德蒙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桌上一支黑色钢笔,拧开笔帽,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下名字,“只是有些积压的事情需要处理。穿得正式一点,脑子好像也能更清醒些。”
他笑了笑,将签好的文件放到一旁厚厚一摞文件的最上面,“而且,总不能穿着睡衣跟我的会计师和律师通电话。”
“早餐在厨房保温柜里,自己拿。”埃德蒙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目光迅速扫过页面,“我处理完这几份东西再吃。”
汤姆走进厨房,他端着餐盘回到客厅,在壁炉另一侧的扶手椅上坐下,一边吃,一边看着埃德蒙工作。
埃德蒙的效率很高。他阅读文件的速度极快,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纸面,手指偶尔在某个数据或条款上轻轻一点,随即便能做出判断,或签字,或用钢笔在旁边写下简短的批注。
处理完手边几份文件后,他拿起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埃德蒙。上周发过去的季度报表我看了……对,北美那边的投资收益比预期高了三个百分点,做得不错。告诉史密斯团队,所有人年终奖翻三倍。”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发号施令的力度,“另外,关于远东那批医疗器械的转运……嗯,航线需要调整,避开目前冲突最激烈的区域,哪怕成本增加15%。安全第一。具体方案你和航运公司敲定,明天中午前把备选方案发给我。”
他讲话简洁,指令明确,挂断这个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
“卡特先生?关于《午夜航船》的电影改编权……是的,我看了环球的最新报价。可以谈,但剧本的最终审核权必须保留,男主角的人选我有否决权条款……不,这不是可以妥协的点。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底线。如果同意,下周可以安排一次三方会议。”
接下来是第三个电话,似乎是打给他的私人会计师,讨论一些税务规划和慈善捐赠的事宜。埃德蒙对数字极其敏感,能立刻指出报表中一个不起眼的误差,并给出调整建议。
汤姆安静地吃着早餐,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埃德蒙通话的片段。他听到埃德蒙用流利的法语与巴黎的出版商交谈,用冷静的语气驳回一个看起来利润丰厚但风险不明的投资提议,听到他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似乎遍布多国的商业网络和版权事务。
这个男人背后的王国,远比他平日里展现的更加庞大和复杂。那些温柔的照料,那些艺术的分享,那些深夜的谈心,只是这个庞大冰山浮在水面之上的一小部分。水面之下,是精密运转的商业机器,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冷静乃至冷酷的决策力。
一种混合着陌生感和奇异吸引力的情绪,在汤姆心底滋生。他一直知道埃德蒙不简单,但如此直接地目睹他切换到这个“工作状态”,还是带来了新的冲击。这让他想起下棋时的埃德蒙,同样冷静、精准、善于布局和掌控。只是棋盘换成了更广阔的天地,棋子换成了金钱、合同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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