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木质机翼被炮弹炸得木屑纷飞,碎片在空中飞溅,像被锋利的斧头砍过一样。
翼梁被打断了,翼肋被打碎了,蒙皮被撕开了一个个大口子。
右翼的结构在瞬间失去了强度和刚度,在气流的作用下开始变形、扭曲、撕裂。
侦察机也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急速向海面坠落。
双翼机的设计本来就很脆弱,失去了一侧机翼的大部分升力后,飞机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掉,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
飞行员在惊恐中发出凄厉的惨嚎声响起。
那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嚎叫,像是被拖进了地狱的深渊。
但那惨嚎声只持续了两三秒钟,侦察机便一头撞到了海面。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一闪,海面上溅起了一道高高的水柱。
水柱落下去之后,海面上只剩下一个正在扩散的油污圈和几块还在燃烧的碎片。
很快便一切归于平静,仿佛那里从来没有飞过一架飞机,仿佛那里从来没有坐过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三攻击小组的四架战斗机在解决完两架敌方侦察机后,并没有立刻返航,而是按照作战任务的要求,继续向第三联合舰队所在的方向深入。
这不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决定,而是作战任务中明确规定的。
具体要求是,将第三联合舰队视线外的一切非己方战机击落!
不管是什么型号,不管是侦察机还是战斗机,不管是单座还是双座。
只要是第三联合舰队的,只要在联合舰队视线范围之外的,都要击落。
不仅在东北方向的第三攻击小组的任务如此,在正东方向的第二攻击小组和在东南方向的第一攻击小组同样如此。
三个方向,十二架飞机,同一个目标——把第三联合舰队变成瞎子!
让他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看不到敌人有多少,看不到敌人从哪个方向来。
让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在恐惧中等待,在无知中迎接死亡。
这才是猎杀的全部意义。
不是打掉几架飞机那么简单,是要把第三联合舰队的眼睛全部挖掉,一根血管都不留。
第一、第二攻击小组与第三攻击小组几乎是同一时间将各自的第一组目标击落的。
三个方向,六架敌机,在同一个时刻,从海面上空消失了。
不过,与第一、第三小组的干脆利落不同,第二攻击小组在攻击后方那架双座侦察机时却出现了一点小岔子。
不是飞行员的技术不行,不是配合出了差错,而是一个无法预料的偶然。
当时第二攻击小组的僚机正从两千米的高度急速俯冲,发动机的声音还没有传到低空,机身的轮廓在高空背景下还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选的路线很刁钻,从太阳的方向进入,让敌人的肉眼无法直视。
时机也很完美,双座侦察机的飞行员正在低头检查仪表盘,了望手正在朝另一个方向观察。
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可谁知那架双翼侦察机上的那名了望手,刚好就在那时扭头朝后方天空看来。
……
也许是脖子酸了想换个姿势,也许是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异响,也许只是毫无来由的第六感。
那名了望手扭过头,朝机尾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角度和时间,正在高空高速俯冲的僚机正好被他看了个正着。
银灰色的机身,微微后掠的机翼,机头下方那黑洞洞的进气口,全都被他的视网膜捕捉到了。
虽然这改变不了双座侦察机被击落的结局,但却让那名了望员有足够的时间将那条早就编辑好的遇袭电报发送了出去。
他的手指在无线电发报机的电键上飞快地按了几下,那几下快得不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电报的内容不多,仅仅是简单的遇袭警报而已,连袭击者是谁、敌机数量是多少都没有说明。
没有时间了。
他的手指刚按完最后一个键,机关炮的炮弹就到了。
不过就是这样简短的警报,已经足以提醒第三联合舰队——敌人来了!
不需要知道是谁,不需要知道来了多少。
一封遇袭警报就足够了。
它告诉舰队的指挥官们,你们派出去的侦察机被攻击了,不管是被什么攻击的,不管是被谁攻击的,敌人在那里。
在那个方向上,在那片他们一直猜测、一直怀疑、一直试图找到的海域里,确实存在着敌人。
不是猜测,是确凿的、用鲜血和钢铁验证过的事实。
第二攻击小组的组长及时向其它两个小组通报了此事,让他们接下来不要太过深入了。
是的,只是不要太深入而已,而不是调头返航。
三个攻击小组的组长在无线电里简短地交换了一下意见,没有人提议返航,没有人提议中止任务。
他们都知道,这个任务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任务是,击落一切看到的在第三联合舰队视线外的敌方战机!
不管敌人有没有收到警报,不管敌人有没有做好防备,这个任务都需要继续执行。
只是在执行的过程中,不要被第三联合舰队捉个正着,就一切还在掌控之内。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被扞卫者联盟方面指责为无故开火、不宣而战?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扞卫者联盟都派遣大军准备围攻国防军的航母舰队了,难道不准国防军方面做出点应激反应吗?
那些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五百多艘舰艇从印度洋的各个方向向马普托港集结,不是去旅游的,不是去演习的,是去打仗的。
枪都顶到脑门上了,还不准人还手?
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再说了,只要国防军方面没有真正向扞卫者联盟的舰队展开攻击,就还算不上不宣而战!
印度洋的风浪那么大,第三联合舰队的那些侦察机那么脆弱,被风浪卷入海底,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赵小虎在太平洋2号的舰桥里跟参谋长张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当时,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笑意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讽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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