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澹台烬将信笺贴近心口,那里似乎隐隐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混着扭曲的渴望,“这次,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翩然离开景军大营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她没有直接回盛京,而是先绕道去了迦关附近的一处山崖——从这里能远远看见盛军大营的灯火,也能看见景军营地的篝火。
两军对垒,绵延数十里,像两条蛰伏的巨龙。
她在崖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事情办妥了,就喝一口。……算是庆功。”
翩然又灌了一口,任由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夜风吹起她绯红的衣裙和长发。
她摸了摸颈侧,那里还残留着澹台烬指尖冰冷的触感。
方才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可叶冰裳竟然真的算准了——算准了澹台烬那复杂难言的心思!
她想起澹台烬最后那个问题,想起他收起素笺时近乎温柔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世上的情爱真是复杂又可笑。
澹台烬对叶冰裳有执念,叶冰裳对澹台烬有算计,萧凛对叶冰裳有深情,叶冰裳对萧凛有隔阂……而她这只狐狸,却偏偏得到了世间最真挚的感情。
“王后啊王后,”她对着盛京方向举起酒葫芦,“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景军大营传出消息:景王澹台烬闭关修炼,前线战事暂由副将统领,以守为主。
盛军压力骤减。
萧凛虽不明所以,但抓紧时间整备军队,修补防线,救治伤兵。迦关难得的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等确切消息传到迦关萧凛耳中时,已是两日后。
“陛下,探子来报,澹台烬秘密离开大营,带了一队亲信往墨河方向去了!”
“墨河……”萧凛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河流,眉头紧锁,“澹台烬去那里做什么?”
“末将听闻,墨河有上古传说。”叶清宇年轻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思路清晰,“据说万年前有蛟龙在此化龙失败,沉眠河底。若澹台烬真是去寻找蛟龙,恐怕……”
“恐怕他若得手,实力会更难对付。”萧凛接话,眼中闪过决断,“不能让他成功。”
“陛下要亲自去?”叶清宇一惊,“如今两军对峙,陛下若离开迦关——”
“正因两军对峙,他才敢分兵去墨河。”萧凛拍了拍少年的肩,“清宇,我离开后,迦关交给你。记住,只守不攻。若景军来犯,依托关隘消耗即可,万不可出关迎战。”
“可是陛下,墨河凶险,您独自前去……”
“朕会带一队精锐亲兵。”萧凛转身走向帐外,声音沉稳,“澹台烬既然敢去,朕便去会会他。更何况……”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冰裳前日送来密信,说祖母丧事已毕,她心神疲惫,想去京郊温泉行宫静养几日。
当时他只觉心疼,让她好好休养,朝政暂交大臣……
可墨河离京郊距离……!
“备马!”萧凛抓起佩剑,“点三百轻骑,随朕去墨河!”
马蹄声撕裂夜色,三百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出迦关,奔向墨河。
而此时的墨河畔,已是另一番景象。
澹台烬站在岸边,身后是十二名黑袍术士,正围着河面布设复杂的阵法。
符文在月光下泛着猩红光泽,与河水相映,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陛下,阵法已成,日出之时河水必分,踏水而下便能见到那妖兽。”为首术士躬身禀报。
澹台烬没应声。他望着河对岸——那里有一棵古老的槐树,树下站着一个白衣身影。
隔着百米河面,他看不清她的脸,但那身影太熟悉,熟悉到他闭着眼都能勾勒出每一寸轮廓。
叶冰裳。
她果然来了。
孤身一人,竟然连侍女都没带。
澹台烬忽然很想笑。
这女人到底哪来的胆子?竟敢独自赴约?是真不怕死,还是笃定他不会杀她?
他纵身一跃,凌波踏水,几个起落便到了对岸,落在她面前三尺处。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墨河水特有的水腥之气。
“你来了。”叶冰裳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候旧友。
澹台烬盯着她。
她似乎瘦了些,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映着墨河的粼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叶冰裳,”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送礼啊。”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如月下霜花,“陛下不是一直在寻大妖么?一头沉睡的墨河蛟龙,万年修为,不知够不够当贺礼?”
“贺礼?”
澹台烬嗤笑,“然后呢?你想借妖蛟之力,杀孤?”
他逼近一步,魔气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叶冰裳不退不让,任由魔气如蛇般缠绕她的手腕、脖颈。
她甚至仰起脸,露出脆弱的咽喉,声音轻得像叹息:“陛下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若有那本事,何至于今日还站在这里?”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澹台烬心头莫名一刺。
是啊,她若有足够的力量,怕是早就翱翔九天之上了。
但下一秒,他硬起心肠:“少来这套。叶冰裳,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跟孤回景国。萧凛能给伱的,孤也能给;他给不了的,孤也能给。”
叶冰裳疼得蹙眉,却仍笑着:“陛下这是要强掳敌国王后?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孤不在乎!”澹台烬眼中越发晦暗,红色那只眼眸闪过一丝波动“叶冰裳,是你先招惹孤的,那你就应该……!”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冰裳——!”
萧凛的声音撕裂夜色,三百轻骑如黑色洪流,冲垮河畔芦苇,转眼到了近前。
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匹嘶鸣,刀剑出鞘,将河岸围得水泄不通。
萧凛翻身下马,一眼看见澹台烬扣着叶冰裳的手腕,顿时目眦欲裂:“澹台烬!放开她!”
澹台烬非但没放,反而将叶冰裳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挑衅地看向萧凛:“萧凛,你来晚了。她现在,是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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