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秘书没有接他的玩笑。他推开门，走了进来，小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拥挤。他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烛明的桌上，正好压住了烛明那包没吃完的辣条。
“董事长的命令。”赵秘书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
烛明皱了皱眉，把辣条从文件袋下拯救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什么命令？不会是让我去擦顶楼的玻璃吧？我恐高。”
“后勤部总监，钱大海。”赵秘书言简意赅。
“钱大海？”烛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一个地中海发型，笑起来像弥勒佛，据说特别擅长“开源节流”的胖子。
“他跑了。”赵禹说。
“跑了就跑了呗。”烛明撕开一根辣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公司又不是幼儿园，丢个小朋友还得广播找人。”
赵秘书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带走了公司未来三年的……‘节流’资金。”
他特意在“节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烛明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辣条，拿起桌上那个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十几张A4纸，和一叠照片。
A4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账目流水。各种巧立名目的采购单，虚报的发票，子虚乌有的外包合同……每一笔，都清晰地指向一个叫“钱大海”的男人的海外账户。金额之大，足够让楼下那家银行的验钞机当场过劳死。
照片上，是钱大海在各种豪华游艇、私人派对上，左拥右抱，挥洒香槟的场景。背景里那些比基尼美女，有好几个还是二线小明星。
玩得挺花啊。
烛明咂了咂嘴。
“董事长要我干嘛？”他问，“给他这些照片点个赞？”
“把他带回来。”赵秘书说，“活的。”
“我？”烛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荒谬，“我是安保部……哦不，监察部部长，兼执行总裁。不是跨国讨债公司的打手。”
“这是您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赵秘书的语气不容置喙，“也是董事长对您的第一次……考核。”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钱大海傍晚七点的飞机，浦东机场，飞瓦努阿图。那里，没有引渡条约。”
赵秘书说完，转身就走，像来时一样安静。
烛明看着桌上那堆证据，又看了看手机上刚刚收到的，来自董事长账户的一笔巨额“活动经费”，陷入了沉思。
几秒钟后。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叫“安保摸鱼小分队”的微信群。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晚上有谁在浦东机场T2航站楼执勤的？请你们吃宵夜。肯德基疯狂星期四豪华版。”
……
钱大海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开着他的保时捷卡宴，在通往机场的高速上疯狂超车，喇叭按得震天响。
车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冷风吹得他脸上油光发亮，但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在财务部安插的小情人，给他发来了一条几乎要了他老命的微信。
“亲爱的，董事长秘书刚从审计部拿走了一份文件，上面有你的名字！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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