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老头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刚进院就瞧见胖丫噘着嘴坐在院子里的竹凳上，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皮格外显眼，另一只眼睛却瞪得溜圆，像只受了委屈的独眼龙。
“这是咋了”？
夜老头扔下锄头，大步走过去，心疼得直皱眉，“谁把咱胖丫弄成这样了”？
李桂香在旁边叹气：“还不是少泰他们几个皮小子，带着孩子去捅蜂窝，被蜜蜂蛰了”。
夜少泰几个正蔫头耷脑地蹲在墙角受罚，听见这话，赶紧低下头。
夜老头一眼就瞥见夜少华那香肠嘴，还有夜少盛也好不到哪去，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说说你们几个，就带妹妹去干这些混账事是吧？有力气没处使了是吧”？
夜少泰梗着脖子说：“我们一开始只是打算去掏鸟窝的，没打算带着妹妹一块去的”。
“还敢顶嘴，掏鸟窝能掏的满头包”？
夜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明天开始，你们几个都给我去割猪草，割不满两筐别回来吃饭，让你们知道知道，力气该用在正经地方”。
胖丫听见哥哥都要受罚，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拉着夜老头的衣角求情：“爷爷，别罚哥哥萌了，系胖丫寄几要偷偷跟节气滴，蜜蜂介滴一点丢不疼”。
她说着还眨了眨那只没肿的眼睛，试图卖萌，证明自己没事，可那只眯成缝的眼睛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夜老头被她的搞笑样逗得没了脾气，捏了捏她的脸蛋，“都肿的跟个核桃一样了，还不疼呀”？
“你是女娃，别学他们上山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抓螃蟹，咱不跟着去受那罪”。
胖丫点头，认错态度良好。
下次还敢。
正说着，夜少繁、夜少荣他们五人背着书包从学堂回来，一进院就看见这阵仗，夜少繁先是一愣，随即指着夜少华的嘴哈哈大笑，“弟弟，你这嘴是被马蜂蛰了吗？咋肿成这样咯”？
夜少荣也凑过来看，见胖丫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笑得直不起腰：“胖丫，你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哥坏，笑话窝”，胖丫气鼓鼓地转身背对他们。
夜少华捂着嘴，含混不清地说：“笑啥笑，有本事你们去掏个蜂窝试试”？
“哥哥我可不干那事”，夜少国笑得欢，“我看你们是蜂蜜没吃着，倒被蜜蜂吃了几口”。
李桂香见小孙女气哼哼扭过了小身子，这是要脸呢，笑着骂道，“你们几个也别笑，你们像这么大的时候也不少闹笑话，赶紧去写功课去”。
夜少昌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进屋了，屋里还时不时传来他们的笑声。
夜老头看着蹲在院里的几个“伤员”，又看了看气呼呼的胖丫，还是放过了他们，“行了，都起来吧，都去把脸洗干净”。
刘淑芬从郎中那边回来，没带回来药膏，郎中说普通蜜蜂蛰的问题不大，肿几天就会慢慢好了，让孩子们用井水敷一敷可以缓解疼痛。
男孩子皮实点好，磕磕碰碰才长记性，只是这胖丫，以后可得看紧点。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夜少泰就背着背篓，带着夜少盛、夜少华往河坡走，割猪草去了。
家里，胖丫扒着门框看他们走远，小脸上有点蔫。
李桂香揉着面团哄她：“等哥哥们割完草回来，就可以陪你玩了”。
胖丫转身往院里跑。葡萄架下，夜老头正踩着板凳忙活，手里拿着麻绳和两块小木板，叮叮当当敲打着。
“爷爷，你在干什么呀”？胖丫仰着脖子问。
“爷爷给你做个小秋千，咱们可以在家荡秋千玩”，夜老头笑眯眯的哄孙女，“坐上去能荡的老高，比爬树都好玩”。
胖丫来了兴趣，赶紧搬了个小板凳站在旁边看。
没多久，秋千就做好了。
两根麻绳系在葡萄架最粗的地方，底下拴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还有一个靠背，晃晃悠悠的，看着就不错。
“爷爷抱你上来试试”？
“好耶”，胖丫伸出藕节似的胳膊。
夜老头把胖丫抱上去坐好，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一推。秋千慢慢荡起来，带起一阵风。
胖丫吓得抓紧麻绳，随即又咯咯咯笑起来，“爷爷，好好玩，窝还又再高点，再高点，飞起来”。
夜老头笑着又推了推，秋千越荡越高，胖丫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在院子里回荡。
胖橘从葡萄架下的猫窝里探出头，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继续睡。
阳光透过葡萄叶，在它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偶尔被秋千荡起的风惊动，才“喵呜”一声，像是在抱怨，打扰了它在梦里吃小鱼干。
荡了好一会儿，胖丫累了，就坐在秋千上晃悠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无聊了就喊：“胖橘，起床咯”。
胖橘闭着眼，理都不理她，只把尾巴尖晃了晃。
胖丫也不恼，自己咯咯笑起来。
李桂香坐在屋檐底下摇着蒲扇，时不时提醒一句，“要下来就叫奶奶来抱你，慢点荡，别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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