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外围的红蓝灯光闪得人眼晕,刺耳的警笛声在暴雨中断断续续。
雷龙把方向盘打得死死地,悍马车像是一头巨兽,横冲直撞地开出了包围圈。
“秦哥,那帮穿制服的刚才眼神都不对,估计是被叶家打过招呼了。”
雷龙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着秦峰的脸色。
秦峰靠在后座上,随手扯开那件满是血腥味的黑色风衣。
“打过招呼又怎么样?苏灵那边的证据链是闭环的。”
“绑架、勒索、私藏违禁品,够叶青在里面关到死。”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那种透支了体力和精神后的沙哑,让人听了心里发紧。
大志坐在副驾驶,左手垂着,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秦哥,今晚这仗打得痛快,就是把叶家彻底得罪死了。”
“得罪就得罪了,他敢动思月,我就敢让叶家在京城除名。”
秦峰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苏婉清刚才在书房里那张惨白的脸。
“开快点,婉清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雷龙应了一声,脚底下的油门直接踩到了油箱里。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雨刮器疯狂地摆动,视线模糊得厉害。
十五分钟的路程,雷龙硬生生用六分钟就跑完了。
苏家老宅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的积水泛着幽幽的冷光。
秦峰还没等车停稳,就直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的皮鞋踩在泥水里,溅起一身污浊,但他根本顾不上了。
“婉清!婉清!”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荡荡的老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内院的灯亮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正扶着门框,摇摇欲坠。
苏婉清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袍,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她看到那个浑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峰……”
她呢喃了一声,眼泪瞬间断了线珠子似的往下掉。
秦峰快步冲上台阶,想伸手抱她,却又猛地缩回了手。
“别碰我,我身上全是血,脏。”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苏婉清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
她猛地扑进秦峰怀里,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
“我不怕!我只要你回来!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宣泄。
这段时间的提心吊胆,孩子失踪的绝望,还有刚才被叶家围攻的惊恐。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在秦峰怀里彻底爆发了。
秦峰的心像是被钝刀子割一样,疼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顾不得身上的血迹,用那双杀过人的手,紧紧护住怀里的女人。
“没事了,婉清,我回来了,谁也伤不了你们了。”
“呜呜……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婉清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滚烫的眼泪透过薄薄的衬衫,烫进了秦峰的心里。
雷龙和大志站在院子里,默默地低下头,谁也没去打扰这一幕。
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上,却洗不掉这满院子的悲凉和决绝。
过了好久,苏婉清的哭声才渐渐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秦峰轻轻托起她的脸,看到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眼睛,此时红肿得不像话。
“思月呢?思月怎么样了?”
“他在里屋睡着了,苏灵刚才过来,帮孩子做了全身检查。”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摸秦峰脸上的那道血痕。
“这是你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别人的,我一点事儿没有,真的。”
秦峰笑了笑,想表现得轻松点,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嘴角一抽。
苏婉清的眼神立刻变了,她不由分说地拉着秦峰往屋里走。
“进屋,我要看你身上的伤,你别想骗我。”
秦峰无奈地摇摇头,任由她拉着自己进了那间透着暖意的卧室。
苏灵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看起来也很差。
看到秦峰进来,苏灵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翻了个白眼。
“姐夫,你再不回来,我姐就要拿着菜刀去工地找你拼命了。”
“你这小丫头,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秦峰揉了揉苏灵的脑袋,转头看向婴儿床上熟睡的思月。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拳头紧紧攥着,似乎并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秦峰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孩子身上的感应频率,真的彻底解决了?”
“我出马你还不放心?我不仅解决了,还给叶家送了份大礼。”
苏灵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把叶家那几个老家伙的秘密账户都给锁了,够他们折腾几天的。”
秦峰点点头,这小丫头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苏婉清已经端来了热水,拿着毛巾,非要帮秦峰擦洗。
她看着秦峰背上那几道淤青和划痕,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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