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城街边一个毫不起眼的馄饨摊子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边哄孩子边吃着眼前滚烫的馄饨，她的身后，有夫妇俩同样点了两碗馄饨吃着。
男人还时不时给女人夹自己碗里的馄饨吃，女人害羞，低下头吃着，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话。
路过的人只当是两口子打趣呢，也没好意思仔细听。
“消息准确吗？”
抱着孩子的妇人逗着怀里的小人儿，笑着低声说道。
在她背后坐着的妇人喝了一口馄饨汤低声回应：“嗯。”
抱着孩子的妇人拿勺子装作喂他的样子逗着孩子，小孩儿手劲儿大，一把将勺子抓过来送到嘴里喝了一小口汤。
“哎呀，怎么这么贪嘴！”
妇人带着责怪的语气在身上翻来翻去，
“哎？我的手绢呢？”
她后背的妇人伸出手递给了她手绢：“妹子，这手绢是你的吗？刚在坐下来的时候这手绢就在我这凳子上嘞！”
“哎是我的，谢谢大姐了！”
妇人客气地感谢了她，顺手拿走了手绢给孩子擦了擦手和嘴。
“哇！”
小孩子尖锐的哭声突然响了起来，吸引了路人厌烦的目光。
妇人见状赶紧打横抱着孩子，用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打着，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温柔地轻声哼唱起童谣：
“太阳下山月儿升，圆圆月儿似玉盘~”
孩童的哭声渐渐小了，她背后坐着吃馄饨的夫妇俩吃完了最后一个馄饨起身离开。
男子拿起桌边放着的拐杖，在女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往前走。
路过的百姓都觉得他们可怜，赶紧让开路。
“谢谢大哥！谢谢大娘！借过一下，谢谢！”
女子不住地点头向给他们让路的人道谢。
“大姐的男人是盲人吗......”
抱着孩子的妇人朝收拾碗筷的馄饨摊老妇人问道。
“看不出来吧？她男人看着正常，实际上是个瞎的，可怜着呢！
还好她绣活儿好，能养活着自家。
哎，妹子，这么冷的天，想吃馄饨让你男人给你买回去嘛！”
说着说着，老妇人心疼地看着这娘俩说道。
“哎，自打我生下孩子，我家男人上京挣钱就没回来过，家里也没个老人，要不是今日身子不爽利，我就在家随便糊个粥喝了，还好他隔三差五给我寄些钱养活着我们娘俩，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活......”
“哎哟，也是可怜人啊！”
拿勺子搅着铁锅里馄饨的老伯感叹着，抓了些冻得有些生硬、专门用来给食客打包的生馄饨，放进了油纸里包好。
老妇人直接将包好的馄饨递给了起身要离开的妇人。
“妹子，拿着！”
老妇人小声说，不容妇人推辞，指了指她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孩说道：
“是给孩子的。”
妇人抱着孩子深深地给老妇人和拿着勺子的老伯鞠了一躬，提着馄饨离开了。
“哎，这娘俩真是可怜人呐，他男人八成是外面有人不愿意回来了......”
老妇人嘟囔着。
“啧！老毛病又犯了，赶紧的，收摊吧！”
“你也是，给几个馄饨就行了！一抓一大把，本来还能卖一碗呢，这下可好了，在这儿熬了一天，一分钱没赚到，反而搭出去一碗，咱小孙又要少一天药钱了......”
“那你干嘛跟人家搭话？你这老婆子......”
“嘿！你皮痒痒了是吧？那天你给那谁的馄饨怎么说......”
老妇人开始嘟嘟囔囔埋怨起自家老头，老伯已经习惯了老妇人嘟嘟囔囔，从袖子里熟练地掏出来两团不怎么白的棉花塞到了耳朵里。
老两口一边嘟囔着，一边麻利地收着不大的馄饨摊子。
抱着孩子的妇人离开后左转右转走了好几条街，看周围没人，她将手里碍事的馄饨随手扔在了冰雪消融的泥地里。
瞬间，一堆野狗冲了过来将油纸包啃得稀巴烂，馄饨被它们分食。
她嫌弃地赶紧离开。
最终，她在一个民房停了下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屋后，她先是捂住了鼻子，然后将手里的孩子随手一扔扔到站着的男子手里：
“烦死了，怎么挑了这么一个死小孩给我，轻轻一掐哭得那么大声，还好让他喝了口昏睡散！
你少喝点吧，成天就知道喝喝喝！”
男子抱着孩子默不作声，低着头站在原地。
等到女子出门回了自己屋，男子为泄愤，一把将孩子扔到了冰冷梆硬的床上，指着他鼻子骂：
“妈的，害老子被骂，死小孩，非把你卖给变态的老蛮子......”
骂了一通解气后，他就着桌子上的花生米又端起盛满了酒的大碗大口喝了起来。
床上，被扔的有些散开的襁褓里，露出了小孩被掐青的小胳膊......
回到房间的妇人从怀里掏出手绢，摸着手绢上的绣纹解读着上面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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