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整,乌拉满族民族乡政府大院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党委、政府、人大三套班子的核心领导悉数到场,连同乡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一共三十几号人,整齐地站在大门两侧的青石板台阶下,衣着皆是熨帖笔挺的深色正装,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等候神情,可眼神里的暗流,却早已在人群之间来回穿梭,翻涌不止。
人群最中央,被众人以众星捧月之势拱卫着的,是一位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性——乌拉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赵卫国。
他生得一副标准的国字四方脸,面部轮廓硬朗分明,眉骨突出,一双眼睛常年浸泡在基层官场的人情世故里,练就了特有的沉稳与藏锋的锐利,此刻紧抿着嘴唇,面色严肃如铸铁,周身散发着久经基层一把手位置淬炼出的威严气场。
尽管已近知天命之年,常年扎根基层跑村入户的经历,让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中年人的臃肿与佝偻,往人群里一站,天然就是所有人目光的聚焦点,是乌拉乡无人敢轻易撼动的本土核心。
围绕在赵卫国身边的乡干部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夹着江林白山烟,指尖轻弹着烟灰,嘴上说着无关痛痒的秋收进度、乡里道路修缮、信访维稳等工作闲话,看似轻松随意,可每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倾斜,以赵卫国为圆心,自然形成了一个松散却界限分明的半圆形。
没有人敢越过这个圈子半步,更没有人敢站在赵卫国的正前方遮挡他的视线,所有人的站位、姿态、眼神、说话的音量,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赵卫国在乌拉乡一言九鼎的地位——这是胡连在龙山区深耕多年留下的最深势力烙印,也是赵卫国在乌拉乡熬了二十余年,用实干与隐忍换来的绝对底气。
人群左侧,党委委员、副镇长李东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人靠近,连忙凑到赵卫国身侧,脖子微微前伸,压低了声音,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弧度,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乡长,咱们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吗?乡里三套班子全到齐,连乡直部门的头头都喊来了,我可托人在区里打听过了,这个王兵就是个毛头小子,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撑死了就是仗着给市委书记当过几天秘书,空降到咱们这儿镀金混资历的,犯得着这么隆重迎接?简直是小题大做。”
李东是胡连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心腹,也是赵卫国最铁杆的跟班,在乌拉乡班子里向来心直口快、跋扈惯了,仗着有胡连和赵卫国两座大山撑腰,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眼里除了胡连与赵卫国,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在他眼里,王兵不过是个没经过基层泥泞摔打的温室花朵,就算挂着区委常委、副区长的头衔,来乌拉乡兼任党委书记,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根本镇不住乡里这帮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更动不了胡连布下的权力盘子。
赵卫国闻言,眼角的余光像刀子一样冷冷扫了李东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厉声呵斥,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愠怒:“李东,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紧!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在体制内是要命的,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乱说话被区纪委约谈的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侧耳倾听的几名干部,见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回目光、不敢接话,才继续低声说道:“毛头小子?你知道他的底细就敢乱嚼舌根?我可打听了人家在平州也获得过国务委员的接见、也得过全国优秀基层党务工作者,是市委书记谷跃文的专职大秘出身,是跟着市委一把手近身学习的人,正经八百的区委常委、副区长,副处级实权领导,每一步都踩在官场最要害的位置上,是咱们江城官场眼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可谓是当红炸子鸡。”
话虽如此,可赵卫国的语气里,却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遗憾、不甘,甚至还有几分压在心底的愤懑。
“当红炸子鸡”,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褒义,反倒带着浓浓的讽刺、酸意与不屑。
在基层官场的潜台词里,“炸子鸡”从来不是什么好话,暗指那些靠着背景、机缘一夜蹿红,根基不稳却身居高位的年轻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随时可能因为不懂基层规矩、触碰利益链条而跌落神坛。
赵卫国此刻的心情,比打翻了五味瓶还要复杂百倍,个中滋味,憋屈、不甘、愤怒、无奈,交织在一起,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算上即将到任的王兵,这已经是他在乌拉乡伺候的第五任党委书记了。
十五年前,三十刚出头的赵卫国,凭着全日制大学本科学历在遍地都是中专、大专文凭的基层干部里脱颖而出,再加上他肯吃苦、能干事、脑子活、群众基础好,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乌拉乡党委副书记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是当时龙山区乡镇干部里最被看好的年轻苗子。
那个时候,他满心都是提拔的念想,目标直指乌拉乡乡长——这是基层干部迈过副科级、冲上正科级的关键一步,是身份与地位的质变,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仕途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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