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院的桂花又落了一层，青珞蹲在行李布前，正把墨尘给的护灵玉符塞进暗兜——玉符是淡青色的，刻着简化的星纹阵，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像贴着一块温玉。旁边放着赤炎给的护腰，还有青岚准备的凝神丹瓷瓶，每一样都叠得整整齐齐，是她去落霞谷的“底气”。
“姑娘，要不要把桂花香囊也带上？”小桃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绣着鸾鸟的香囊，“上次你说闻着安心，落霞谷说不定会冷，带着能暖点。”
青珞刚想点头，就听到院门口传来熟悉的铃铛声——叮铃叮铃，脆得像浸了蜜，却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玉符。抬头望去，羽商摇着鸾鸟扇，慢悠悠地站在晨光里，月白锦袍沾了点桂花，像落了层碎雪，脸上还是惯有的玩世不恭笑容。
“哟，这是在收拾行李？准备去落霞谷‘冒险’了？”羽商走进来，扇子指了指她手里的玉符，“墨尘做的护灵玉符？他倒是舍得，这玉符里掺了月华银，能挡三成的星陨秽气，在守垣司里也算稀罕物。”
青珞没起身，只是把玉符放进暗兜，语气平静：“羽商大人来有事？落霞谷的行动，不是说好了你提前去探路吗？”
“急什么，探路的人我已经派出去了，我来是给你送个‘好东西’。”羽商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银坠子，递到她面前——坠子是月牙形的，中间嵌着点黑色的碎屑，正是之前青岚找到的星陨碎片材质，“这叫‘星陨预警坠’，只要附近有星陨秽气，里面的碎屑就会发烫，比你的玉璜反应还快，算是我给你‘龙心’的饯别礼。”
青珞的指尖悬在坠子上方，没敢碰——星陨碎片是幽昙用来强化蚀妖的东西，羽商怎么会有？还做成预警坠子送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怎么，不敢要？”羽商挑了挑眉，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怕我在里面下毒？还是怕这坠子是幽昙的‘陷阱’？”
“不是不敢要，是觉得没必要。”青珞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有玉璜和护灵玉符，足够应对星陨秽气了，就不劳羽商大人费心。”
羽商笑了，没收回坠子，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扇面上的檀香，还有点淡淡的桂花味，声音轻得像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装了，你心里也怀疑吧？赵文书死前刻的‘羽’字是假的，墨尘修玉牌时，重岳的贴身护卫一直在门外盯着，内鬼不是我，也不是墨尘，是那个你最没防备的人。”
“你说什么？”青珞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羽商怎么知道这些细节？他说的“最没防备的人”是谁？是青岚？还是赤炎？
羽商没再解释，只是把银坠子塞进她手里，指尖有意无意蹭过她的掌心，凉得像冰：“坠子你拿着，落霞谷的聚星坛下，埋了至少十块星陨碎片，幽昙想借龙脉灵气激活它们，到时候浊核会比上次厉害十倍。至于内鬼……你记住，越是对你好的人，越要多留个心眼。”
说完，他直起身，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摇着扇子往院外走：“我先走了，落霞谷见。对了，别把我跟你说的话告诉别人，包括青岚和赤炎——有时候，知道太多的人，死得更快。”
铃铛声越来越远，青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银坠子，指尖被硌得生疼。刚才羽商的耳语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内鬼是她最没防备的人？是青岚？那个一直教她术法、护她周全的人？还是赤炎？那个拼了命也要挡在她前面的人？
“姑娘，你怎么了？脸都白了。”小桃凑过来，看到她手里的银坠子，“这是羽商大人送的？你怎么拿着发抖啊？”
青珞赶紧把银坠子塞进暗兜，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冷。你先去厨房看看，赤炎送的包子是不是快好了，我饿了。”
小桃走后，青珞蹲在行李布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料——羽商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又一次试探？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如果内鬼真的是她最没防备的人，那落霞谷的行动，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璜，玉璜传来温润的暖意，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她想起青岚帮她换药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教她感应龙脉时的耐心，想起他在囚牢出事时的愤怒——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内鬼？
又想起赤炎帮她做护膝时扎破的手指，想起他挡在她身前时嘴角的血迹，想起他说“我会护着你”时的坚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她？
可羽商的话又太具体了，知道赵文书刻字的细节，知道墨尘修玉牌时的护卫，这些都是只有核心层才知道的事，他不可能凭空编造。难道……真的有她没看到的隐情？
“在想什么呢？脸皱成这样。”赤炎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他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肉包子，看到青珞蹲在地上发呆，赶紧走过来，“是不是行李收拾得累了？我帮你收吧，你坐着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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