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号驶入增减海时，海面的景象透着一股失衡的诡异。东侧的“增域”被一团膨胀的“盈溢之气”笼罩，海水如同煮沸的粥，不断向上翻涌，连礁石都被淹没了大半。这里的“增族”执着于“无休增益”，他们信奉“多即是好”，做任何事都要追求“更多、更大、更满”——农夫们在田里密密匝匝地播种，连田埂都种满了作物，说“多种一棵就多一分收”，结果通风不良，庄稼全得了霉病；商人把仓库堆得像山，连门口都塞满了货物，说“囤得越多越赚钱”，结果潮气浸坏了大半，连转身清点都做不到。增域的房屋越盖越高，却因地基没打牢，时不时就有屋顶塌下来的声响，街上行人背着沉甸甸的行囊，累得气喘吁吁，却谁也不肯放下哪怕一块石头。
西侧的“减域”则被一股收缩的“枯槁之气”包裹，海水退得极远，露出干裂的海底，礁石棱角分明，像被啃过的骨头。这里的“减族”沉迷于“极致减损”，他们视“拥有”为负担，认为“越少越自在”——农夫们把田地里的作物拔得只剩寥寥几株，说“少种少操心”，结果收的粮食不够塞牙缝；工匠们做器物时，能省的材料绝不多用，一把椅子只有三条腿，说“少条腿也能坐”，结果谁坐谁摔跤。减域的房屋越盖越小，最后成了只能蜷着身子钻进去的土洞，人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饿得面黄肌瘦，却还在互相攀比“谁拥有的更少”，有人甚至把最后一块干粮也扔了，说“这下彻底轻松了”。
“星力显示，增域的能量如同过度充气的皮囊，看似饱满却一戳就破；减域的能量如同被榨干的海绵，看似轻盈却失了生机。”清禾展开星符，符纸一半被增域的盈溢之气撑得鼓起，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一半被减域的枯槁之气抽得干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他们把‘增’与‘减’拆成了对立的损益，却忘了增是减的积累，减是增的提纯——就像酿酒，下料发酵是增（积累），蒸馏提纯是减（精炼），无减之增是浊酒，无增之减是空坛，增减相济，方得佳酿。”
阿木走到增域的集市，一个摊主正为了多摆一件货物，把旁边的摊子挤得只剩巴掌大的地方，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摊位上的水果堆得像小山，底下的却早已烂成泥。阿木指着远处减域飘来的一缕炊烟：“你看，他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而你这里却在烂掉粮食。增益若不懂得取舍，再多也是浪费。”摊主看着烂掉的水果，涨红了脸，默默把最上面的几筐搬到了仓库。
火灵儿来到减域的村落，一个老者正把家里最后一口铁锅砸了，说“少样东西少份牵挂”。他的孙子饿得直哭，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火灵儿用焚天绫在地上画出一个粮仓的样子：“你看，适当的拥有不是负担，是活下去的根本。就像这火焰，添柴（增）才能烧得旺，控火（减）才不会烧过头。”老者看着孙子哭红的眼睛，捡起了地上的铁锅碎片，眼神里有了动摇。
增域的首领“聚多侯”穿着缀满珠宝的长袍，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身后跟着八个抬着宝箱的侍从，他得意地说：“你看我这宝库，金银珠宝堆成山，这才叫富足！减族的人穷得叮当响，懂什么叫日子？”可当一场暴雨引发洪水，增域因货物堆得太密堵塞了水道，仓库被淹，珠宝漂得满街都是，聚多侯看着随水漂走的宝箱，长袍上的珠宝也被冲掉了大半，第一次觉得“多”原来是这么沉重的负担。
减域的首领“去繁伯”穿着用树叶缝的衣服，手里拄着根木棍，说：“万物皆空，唯有舍弃才能自在。增族的人被财物拖累，活得像牛马。”可当寒潮来袭，减域的人因没有足够的衣物和粮食，冻饿交加，去繁伯看着蜷缩在土洞里瑟瑟发抖的族人，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
不久后，增减海遭遇了“损益劫”。增域因货物腐烂、房屋倒塌，损失惨重，聚多侯想组织大家清理水道，却发现没人愿意扔掉多余的东西，连腐烂的粮食都要抱着，结果水道越堵越死，洪水漫进了更多房屋；减域因物资匮乏，连抵御寒潮的柴薪都没有，去繁伯想让大家一起去山林里砍柴，却有人说“砍柴也是增加负担”，宁愿冻着也不动身，最后冻僵在土洞里的人越来越多。
聚多侯望着漂在水上的珠宝，终于大喊：“扔！把没用的全扔了！先把水道通了！”去繁伯看着冻得说不出话的族人，第一次强硬起来：“都跟我去砍柴！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增中有减，减中有增，损益平衡方得长久。”阿木的声音如同秤杆的平衡，既有承载的厚重，也有取舍的轻盈，“聚多侯，增益是为了积累，却需减去冗余，就像庄稼，施肥是增（滋养），除草是减（去害），只施肥不除草，只会养出满田杂草；去繁伯，减损是为了提纯，却需保留根本，就像人穿衣，减少不必要的装饰是减（轻便），保留御寒的衣物是增（必要），只减不增，只会冻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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