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秋阳刚爬上树梢，据点外的空地上就响起了铁锤敲打金属的声响。赵老栓带着王老铁等铁匠正在赶制改良铳枪，枪坯在炭火中烧得通红，淬火时发出 “滋啦” 的脆响；不远处，李老根指挥着队员晾晒新配的火药，褐色的药粉在竹匾里摊成薄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木炭的混合气味。
苏妙音提着竹篮从山下回来，里面装着刚从村民那里换的鸡蛋，路过锻炉房时，她下意识地扫了眼门口的柴堆 —— 那是昨天下午送柴的老乡留下的，柴捆码得整齐，却比平时多了两捆。她脚步顿了顿，目光掠过柴堆缝隙，隐约看到里面藏着个用油纸包裹的物件。
“苏姑娘回来啦？” 赵老栓擦着汗打招呼，“刚烧好的开水，要不要喝一碗？”
“不了赵师傅，我先去给伤员送鸡蛋。” 苏妙音笑着应道，眼神却没离开那堆柴。送柴的老乡叫王二，是山下王家村的，以前每周三来送柴，昨天却突然改了时间，说是 “家里农活忙，提前送过来”，当时她只当是寻常变动，此刻却觉得不对劲 —— 王二送柴十年，从来没改过时辰。
走进伤员住的侧洞，几个受伤的队员正围着新缴获的铜炮零件研究，苏妙音放下鸡蛋，状似无意地问：“昨天送柴的王二，你们谁见过？他送柴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一个腿伤的队员抬头：“异常？没注意啊，就是他放下柴就走了，以前还会跟俺们聊两句山里的事。” 另一个队员补充道：“对了，他柴筐好像特别沉，放下的时候砸得地面响，俺还问他是不是装了石头，他说柴湿，俺也没多想。”
苏妙音心里一紧。她转身走出侧洞，绕到柴堆后，假装整理散落的柴火，指尖悄悄拨开最外层的柴捆 —— 油纸包裹的是个巴掌大的木盒，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山里常见的样式。她刚想拿起来，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是负责警戒的王小虎：“苏姐，杨先生叫你去议事洞，说有新情报。”
苏妙音立刻恢复常态，拍了拍手上的灰：“知道了，这就去。” 临走前，她特意把柴堆恢复原状，还在最上面压了块带青苔的石头 —— 这是她和队员约定的标记，只要石头位置变了，就说明有人动过柴堆。
议事洞里，杨岩芯和林羽正对着舆图讨论伏击粮道的细节，看到苏妙音进来，杨岩芯递过一张字条：“老李传来消息，高桥最近在黑石镇频繁召见密探，估计是想派人来刺探咱们的武器情况。你多留意进出据点的人，别让蛮兵的细作混进来。”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苏妙音把王二的异常和柴堆里的木盒说了，“那木盒看着像蛮兵的密信盒，王二说不定就是细作。”
林羽立刻就要带人去搜柴堆：“还等啥？直接把木盒搜出来，抓王二问话！”
“不行。” 苏妙音拦住他，“咱们没有证据，贸然搜柴堆，要是王二真是细作，肯定会警觉，反而打草惊蛇；要是误会了，以后村民就不敢给咱们送东西了。得先试探他。”
杨岩芯点头：“妙音说得对。这样，你今天下午去王家村‘买柴’，故意跟王二透露假情报，说咱们明天要把新造的十把铳枪运去西坡粮站，看他会不会传递消息。我让林羽带几个人悄悄跟着，要是他去黑石镇报信，就人赃并获。”
下午，苏妙音换了身粗布衫，提着篮子来到王家村。王二家的院子关着门，敲了半天门才开，王二脸上带着倦意，眼睛通红，像是没睡好：“苏姑娘？今天不送柴啊，家里柴不多了。”
“我听说你家柴好，特意来多买些，明天要运去西坡粮站，那边守粮的弟兄缺柴烧。” 苏妙音故意提高声音，“对了，昨天你送的柴里混了块石头，差点砸到队员，还好新造的铳枪没放在旁边，不然碰坏了麻烦了。”
王二的眼神闪了一下，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俺一定仔细捡柴。明天要运铳枪去西坡？多少把啊？”
“不多，就十把，还有几枚陶罐雷。” 苏妙音装作不在意，“不说了，我再去别家问问有没有柴。”
离开王家村，苏妙音绕到村后的山神庙，林羽带着三个队员正藏在神像后：“苏姐，他果然不对劲，你刚走，他就进里屋换了身衣服，拿了个布包要出门。”
苏妙音透过庙门的缝隙望去，王二穿着深色短褂，低着头快步往黑石镇方向走，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跟上去，别靠太近，他要是跟人接头，就先抓接头的，再抓他。”
几人远远跟着王二，穿过两道山梁，来到鹰嘴崖下的破庙里。破庙里早就等着一个穿灰袍的人，看到王二进来，立刻迎上去：“东西带来了？斩妖队有什么动静？”
王二从布包里掏出那个木盒：“这是据点里的布防图，我藏在柴堆里的，还探到他们明天要运十把铳枪和陶罐雷去西坡粮站。”
灰袍人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是张手绘的据点布防图，标注着锻炉房、弹药库的位置。他满意地点头：“做得好，高桥大人重重有赏。你明天再去据点，看看他们的铳枪藏在哪，我带人手去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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