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小李猛地站直身子,胸膛挺得笔直,“我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把那仪器工坊建起来!将来我还要改进蒸汽机,让它跑得更快、力气更大!”
油灯的光在小李年轻的脸上跳跃,林战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格物院的未来。这样的年轻人,是火种,只要给他们一片土壤,就能烧起熊熊大火。
谈话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铜壶滴漏里的水换了三回,油灯的灯芯也剪了五次。来的人里,有负责铸造的老周,他手上的烫伤疤比脸上的皱纹还多,却拍着胸脯说“只要窑火不灭,我就跟着大人”;有专攻图纸绘制的苏先生,她是格物院里少有的女匠人,抱着一摞亲手绘制的机械图,轻声说“我的笔墨,要画遍南疆的山川”;还有几个刚出师的学徒,他们攥着第一次独立完成的零件,眼神里满是“誓死追随”的坚定。
这些人,大多是在格物院里找到了人生的价值。从前他们是“匠籍”,是比农籍还低一等的存在,可在林战这里,他们是“技师”“工匠”,是掌握着改变世界力量的人。他们早已把自己的命运,和格物院、和林战紧紧绑在了一起。南迁对他们而言,不是离乡背井的苦旅,而是追随知音、开拓事业的远征。
直到王师傅推门进来,工坊里的热烈气氛才稍稍沉静下来。他低着头,双手在身前反复搓着,脚步也比旁人沉重许多。王师傅是格物院的精密测量第一人,他手里的游标卡尺能测出头发丝粗细的误差,工部好几次想挖他走,都被他拒绝了。可谁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特殊——老母瘫痪在床,妻子体弱多病,还有个刚满五岁的孩子。
“大人……”他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我,我本应誓死相随!可……”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装着格物院,可家里的炕头,还躺着我娘啊。她年逾古稀,连翻身都要靠人,实在经不起千里颠簸。内人这几天咳得厉害,孩子又小,我要是走了,他们……他们可怎么活啊!”
他说不下去,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工坊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的灯花偶尔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是在为他的两难而叹息。
林战没有说话,起身给王师傅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茶是温的,刚好能暖手。他等到王师傅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温和:“王师傅,孝道乃人伦之本,照料家小更是丈夫之责。你的难处,我明白。强你所难,非我本意,也绝非格物院的规矩。”
王师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置信。他以为会被斥责“不忠”,以为会被视作“逃兵”,可林战的话里,只有理解,没有半分责备。
“大人!我……”他刚要说话,林战抬手止住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隐秘:“你不必愧疚。留在京城,亦有重任相托。”
王师傅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林战。
“格物院虽南迁,但京城乃天下中枢,信息汇聚之地。工部的动向、市面上的新技术、甚至朝堂上对格物之学的态度,都需要有人留意。”林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技艺精湛,在工部人脉熟络,又对格物院忠心耿耿,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否愿意替我,在京城留一只眼睛?”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需用度,我会让婉清定期送到你家,绝不会让你因生计发愁。你留在工部,表面上是继续当你的测量师傅,暗地里,帮我留意着各方动静。”
王师傅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愧疚渐渐被激动取代。他终于明白,林战没有放弃他,反而给了他一份更重要的使命。这不仅让他能安心照料家人,更让他觉得自己仍是格物院的一员,从未被抛弃。
他“霍”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茶杯,茶水都溅了出来。他对着林战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承蒙大人信重!王某虽不能随行南下,然此身此技,仍为大人驱策!京中但有风吹草动,无论是工部的新图纸,还是市面上的新物件,我必第一时间密报大人!若有半分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好!”林战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隐秘,除你我与婉清外,不得有第四人知晓。你在京城,便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与北方的联系。”
王师傅重重点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却是感激的泪。他捧着那杯温热的茶,觉得心里也暖烘烘的。
类似的情景,还发生在另外三位匠人身上。负责冶金的张工,因幼子刚满月无法南迁,林战便安排他进入工部火器局,暗中留意朝廷的军工动向;擅长经营的赵师傅,林战资助他在京城开了家“巧匠坊”,表面上售卖寻常工具,实则是格物院在北方的技术中转站;还有一位老匠人因腿脚不便留下,林战不仅给了丰厚的安家费,还承诺待琼州基业稳固,便派车马接他全家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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