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一心轻声说:“原来,完整是可以被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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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秦蒹葭给小满烧了水,让他洗了澡。她从柜子里翻出张叔以前送的一件旧衣服,太大了,袖子卷了三道,衣摆拖到膝盖以下。但小满穿着它,站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他说:“我像不像一个粥铺的人?”
秦蒹葭说:“像。就是还差一个围裙。”
她从墙上取下一块干净的布,围在他腰上,系了一个结。布太大了,垂到脚面。小满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秦蒹葭。
他说:“我从来没有穿过围裙。”
秦蒹葭说:“现在有了。”
小满摸了摸围裙的布面,粗糙的,洗了很多遍,软软的。他把脸埋进去,闻了一下。有米的味道,有灶台的味道,有秦蒹葭手上护手霜的味道。
他说:“好闻。”
秦蒹葭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这个孩子。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孩子,穿着一件太大的衣服,围着一条太长的围裙,站在她的铺子里,说“好闻”。
完整一心看见的,不是一个小乞丐穿上了干净衣服。它看见的是一颗种子,终于落进了土里。不是因为土有多好,是因为有一个人愿意蹲下来,把它轻轻按进土里,不让风把它吹走。
洛青州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进去。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铺子。他只是路过,只是暂时停一下,等小满安顿好了,他还要走。
秦蒹葭从铺子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说:“你要走了?”
洛青州说:“嗯。”
秦蒹葭问:“去哪里?”
洛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不知道。走着看。”
秦蒹葭没有说“留下来”。她知道不能说。走了二十年的人,不会因为一碗粥就停下来。停下来需要比粥更重的东西。而她还没有准备好给出那个东西。
她只是坐着,和他隔着一个身位。像第一天一样。
洛青州看着街道尽头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什么都没有。但他看了很久。
他说:“我十九岁那年离开家。不是因为家里不好,是因为我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走了二十年,知道了。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更多的路,更多不认识的人,更多不知道明天在哪里醒来的夜晚。”
秦蒹葭没有说话。
洛青州说:“但也有一些东西。比如沙漠里看过的日出。比如海上看过的风暴。比如一个孩子坐在村口等一碗粥。”
他顿了顿。
“比如一个铺子,每天早晨开门。”
秦蒹葭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转头,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一刻。它感知到洛青州身上那种“风的完整”,正在发生它从未经历过的变化——风开始有了重量。不是要停下来的重量,是知道自己在经过什么、带走什么、留下什么的重量。
二十年的风,第一次知道自己吹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下午,小满在铺子里洗碗。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翻过来看一遍,确认没有米粒残留,再用清水冲一遍,倒扣在灶台上。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像是一个知道不会再失去的人,才会有的耐心。
洛青州站起来,拿起他的旧皮箱。
小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洛青州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铺子,像第一天早上一样。
他说:“小满。”
小满没有转身。他背对着洛青州,手里拿着一只碗,碗底朝上,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洛青州说:“我走了。”
小满说:“嗯。”
洛青州迈出一步。
小满说:“你还会路过吗?”
洛青州停住了。
他说:“会的。”
小满问:“什么时候?”
洛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不知道。但我会路过。”
小满把碗倒扣在灶台上。他转过身,看着洛青州的背影。那个背影,他看了三天。从村口到这里,从清晨到黄昏。那个背影总是在他前面,不近不远,刚好够他跟着。
他说:“那你还喝粥吗?”
洛青州说:“喝。”
小满说:“那我给你留着。”
洛青州站在那里。他没有转身,但完整一心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哭,是一个人走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我给你留着”。
他说:“好。”
然后他走了。
秦蒹葭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这次他没有挥手。他只是走,一步一步,走进黄昏的光里,走进街道尽头的暮色中。和来时一样,一个人,一只旧皮箱。
但和来时不一样的是,他知道有一个铺子,每天早上开门。有一个孩子,会给他留一碗粥。
完整一心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它看见洛青州的完整——风的完整,正在完成一次从未有过的循环。走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想过回来。但现在,他在离开的路上,留下了一个会回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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