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拒绝呢?”林梧问。
“那节点会在三个时辰后重新崩塌。”道痕平静地说,“‘零’会复活,而且会更强大,因为它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到那时,别说外面那三百万人,整个星系都会在百年内被彻底吞噬。”
没有选择。
从来就没有选择。
风铃看向林梧。两人现在的状态,连眼神交流都做不到,但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他的想法——和她一样。
“我们同意。”两人同时说。
道痕点点头,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愧疚?
“那开始吧。”
他双手结印,七条河流突然全部转向,涌向风铃和林梧。河流的力量温柔但不可抗拒地把两团光点推向节点的中心——那个由崩解的“零”转化而成的心脏。
风铃感觉自己在“融化”。
不是痛苦的融化,是像冰化成水,水又蒸发成气的那种自然过程。她的意识在扩散,渗入节点的每一个角落。她开始“看见”外面世界的景象:
英灵殿里,黑雾正在退去,因为源头被切断了。
学院废墟中,幸存者们抱在一起哭泣,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远处,整个区域的天象正在恢复正常——血红色的天空褪去,露出了久违的星光。
她也“看见”了冷光。
他还没死。巨手在“零”崩解的瞬间就消散了,他跪在记忆回廊的大厅里,浑身是伤,但还活着。他抬头看着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她。
他笑了,用最后一点力气做了个手势——还是那个观测员的法印,但这次,手势里多了一丝释然。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银光,融进了周围正在复苏的法则纹路里。
大长老留下的最后一个备份,也完成了使命。
风铃想哭,但没有眼泪。她已经没有“身体”了。
她转向林梧的方向——他也融化在了节点里,两人的意识像两杯水倒进了同一个池子,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他们成了节点本身。
成了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
成了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风铃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微弱,像从极远处传来的呼唤:
“……铃……”
是林梧?
不,不是。林梧的意识和她完全交融了,不分彼此。这个声音来自……外面?
她“看”出去。
节点已经稳定运转了很长时间。外面的世界完全恢复了,学院重建了,幸存者们开始了新生活。有情长河恢复了流淌,甚至比以前更宽广、更明亮。
但在某个平凡的午后,一个年轻的女弟子——是小莲,当年那个在避难所里握紧师兄手的女孩——走进了学院新建的“纪念堂”。
纪念堂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所有在灾难中牺牲的人的名字。小莲走到碑前,放下了一束花,然后双手合十,轻声说:
“风铃师姐,林梧师兄,谢谢你们。我和师兄下个月要成亲了。他说,是你们让我们活下来的,所以我们的喜酒,第一杯要敬你们。”
很普通的一句话。
但这句话里蕴含的感激和祝福,顺着有情长河的支流,流进了节点。
流进了风铃的意识里。
她“感觉”到了。
那种温暖,那种真实的、鲜活的、正在发生的“情”。
几乎同时,她感觉到了林梧的“回应”——不是分开的回应,是她自己的意识里,属于林梧的那部分在共鸣。
原来……他们不是消失了。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他们能“听”到所有流入有情长河的情感,能“看”到所有因他们而延续的生命,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变好的过程。
也许,这就是永恒的意义。
风铃突然不悲伤了。
她和林梧“对视”了一眼——在意识的深处。
然后,他们开始“工作”。
节点需要微调,法则需要维护,有情长河的某些支流需要疏通……
他们很忙。
忙得没有时间思考“永远”有多远。
忙得……很快乐。
而在节点的最深处,那个由“零”转化而成的核心,那个曾经吞噬一切的黑洞,现在正稳定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向整个宇宙发送着同一条信息:
存在,高于虚无。
爱,战胜一切。
这条信息以法则波纹的形式扩散,穿过星系,穿过宇宙,传向更深邃的远方。
而在某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维度,另一双“眼睛”睁开了。
它“听”到了这条信息。
它“看”向了这个方向。
然后,它露出了一个难以解读的“表情”。
世界恢复了和平。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璇玑学院的新任院长——是小莲的师兄,当年那个昏迷的年轻人——站在重建的观天塔顶,望着星空。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破译出来的古籍残卷。
残卷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零’非唯一。宇宙有七处‘漏洞’,已修复其一。其余六处……尚在活跃。”
他抬头,看向星空深处。
总觉得,那些星星的位置,和古籍里记载的……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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