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琉璃罩里静静燃烧,守阁的老学究趴在长桌上打盹,口水浸湿了摊开的《星纬考异》。
阁楼最深处,一排靠墙的书架突然向内滑开半尺。
风铃先从暗门里钻出来,灰头土脸,发髻都散了。接着是林黯,他颈后贴着一块湿布,布下渗出淡淡的血色——那个碎月印记自从看了画卷后就一直在渗血,不疼,但诡异得很。
冷光最后一个出来,反手推回书架。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卷东西,像抱着块烙铁。
“安全了。”风铃喘了口气,瘫坐在积灰的地板上,“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冷光没回答。他走到最近的书桌旁,把画卷重新摊开,这次格外小心,只用两根手指捏着边缘。
烛光下,画卷平静如常。那些会流动的金线消失了,又变回一堆看不懂的乱码。
“需要特定的光。”林黯突然说。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学院的后山,夜色浓重。他推开一条窗缝,让月光漏进来一线,斜斜照在画卷上。
银白的月光比篝火冷清得多。画卷表面浮起的不再是金色,而是幽蓝色。符号重组,这次出现的不是星图,是文字。
一种谁也不认识的古文字。
但林黯看懂了。
不是用眼睛看懂,是那些字符直接在他脑海里“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就像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
“第……七次观测记录。”他念出声,声音干涩,“熵增临界点已突破第三阈值,天道防护网出现十七处破损。‘噬墟’已吞噬北天区四十七星域,正向核心世界蔓延。”
风铃和冷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
林梧继续念,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传统修补方案全部失效。大长老提出‘对冲理论’——以有序情力对冲无序熵增。实验开始:于三千小世界投放‘情种’,培育至强情力,待成熟时收割,注入天道网络。”
他停顿,呼吸急促起来。
“但情种……会自己生长出意志。第七号情种‘黯’,已脱离预设轨迹,与第九号情种‘铃’产生不可预测的羁绊。观测员建议销毁,但大长老否决,认为‘意外变量或成关键变数’。”
念到这里,林梧猛地抬头,眼睛血红。
“我是情种。”他说,“你也是。”
风铃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灰尘簌簌落下。
冷光抓住林黯的肩膀:“后面呢?还写了什么?”
林梧低头看画卷。幽蓝的文字正在淡去,最后浮现出几行小字,这次他不用“翻译”也能看懂——那是这个时代的文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观天塔底,封存着所有观测记录。欲知真相,寅时三刻,塔门自开一隙。只容一人入。”
“——留字者:最后一个观测员。”
窗外传来梆子声。
寅时到了。
几乎同时,画卷无火自燃,幽蓝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所有符号,眨眼烧成灰烬。冷光想抢救都来不及,只抓到一手余温尚存的纸灰。
风铃冲到窗边。远处,学院西侧那座废弃的白塔,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塔底的门缝里,透出了一线微弱的光。
那光在呼吸般明灭,像在招手。
“陷阱。”冷光斩钉截铁。
“也可能是唯一的答案。”林梧擦掉颈后的血,湿布下的印记烫得吓人,“画卷烧了,线索只剩这条。你们留在这里,我去。”
“你疯了吗?”风铃拽住他,“如果那上面说的是真的,你就是他们投放的‘种子’,去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我不去,就永远不知道为什么要被种下,不知道他们想用我干什么。”林梧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也不知道……为什么遇见你。”
最后那句话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风铃心上。她手腕上的铜铃突然自己响了一声,清脆,急促。
冷光看看两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三枚古钱币:“老规矩,占一卦。”
他蹲下,把钱币在地上撒开。钱币翻滚,两正一反。
“兑上坎下,困卦。”冷光皱眉,“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这是绝境求变之象。但变数在……”
他话音未落,第三枚钱币突然裂成两半。
裂口整齐如刀切。
三人都沉默了。这不是好兆头。
塔底的那线光,又明灭了一次,这次更急促,像在催促。
林梧推开风铃的手,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如果我天亮没回来,你们就离开学院,越远越好。去南边,找‘弦谷’,那里可能有……”
话没说完,藏书阁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巡查!何人深夜擅闯藏书阁?”
风铃脸色一变——是戒律堂的人!
前有追兵,后有那座透着诡异之光的塔。
林梧最后看了两人一眼,突然冲向另一侧的窗户,翻身跃出。风铃想跟,被冷光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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