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未定义者可能会消失。
不是死亡,是“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它还存在,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控制室陷入沉默。
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然后,未定义者自己动了。
它缓缓飘到控制台前,释放出一段清晰的情感波动。
波动里包含的信息很明确:
“继续。”
沈砚星看着它:“你会消散的。”
未定义者闪烁了一下,又释放出另一段波动:
“我不是‘我’。”
“我是他们给的。”
“还给应该的。”
这三句话很简单,但沈砚星听懂了。
未定义者的意识,是由光音天残念、三界众生的情感反馈、以及它自己学习过程中吸收的一切构成的。它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它是所有这一切的集合体。
所以它不认为自己在“牺牲”。
它认为自己在“归还”。
灵汐月的眼泪掉下来了。光凝态的泪珠落在地上,化作细小的光点,飘向未定义者,被它温柔地吸收。
“你想怎么做?”沈砚星问。
未定义者转向主屏幕,那里显示着三界情感网络的宏观图。它用一缕光丝,在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画了圈——那是负面情感最集中的区域:战争创伤星球、资源枯竭殖民地、种族冲突边界……
它的意思很清楚:
去那里。
播种。
决定做得很艰难,但很快。
沈砚星和灵汐月带着未定义者,开始了为期两周的“播种之旅”。
第一站是欲界边缘的“遗忘星”——那里经历过一场持续五十年的内战,整颗星球的情感网络里淤积着海量的创伤记忆。居民们普遍患有不同程度的“情感麻木症”,无法感受快乐,也无法表达悲伤。
未定义者在那里停留了三天。
它没有直接“治疗”任何人,而是在星球的情感网络节点上,留下了二十幅特殊的“种子画”。画的内容很简单:战壕里开出的野花,破碎头盔上停着的蝴蝶,孩子们在废墟上玩跳格子。
画里没有回避战争的残酷,但更强调生命在创伤后的顽强生长。
三天后,星球上的情绪监测站报告:整体情感波动曲线首次出现正向偏移。有居民开始自发清理废墟,有老兵第一次开口讲述战争经历,有孩子画出了“希望”主题的画。
未定义者的光芒暗淡了十分之一。
第二站是色界的“光蚀区”——那里曾是光音天能量的泄露点,过度浓郁的光能导致当地光使出现了“情感过载”,情绪波动剧烈且无法控制。
未定义者留下了十五幅“宁静之画”:暴风雨中的灯塔,喧嚣集市里安静喝茶的老人,狂舞火焰旁静静燃烧的蜡烛。
一周后,光蚀区的情绪失控案例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未定义者的光芒又暗淡了十分之一。
第三站,第四站,第五站……
两周时间,他们走了九个星球,留下了超过一百幅“种子画”。
未定义者从最初的乳白色光团,变成了现在这样——半透明,几乎能看到内部缓缓流动的光流。它不再能进行复杂的情感表达,只能释放最简单的波动:温暖,肯定,鼓励。
但它还在坚持。
最后一站,他们回到了尘泥镇。
不是去播种,是去……告别。
尘泥镇小学的操场上,三十七个孩子、李小花、还有镇上能来的居民都到了。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沈砚星没有隐瞒。
未定义者悬浮在操场中央,已经透明得像清晨的雾气。
孩子们围着它,没有人哭。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拿着自己画的画——那是他们对未定义者的回应:有画光团的,有画那些治愈画面的,还有一个孩子画了一颗发光的种子,正在泥土里发芽。
李小花走到沈砚星身边,轻声说:“镇子东头的老井,干涸三十年了。昨天……出水了。很甜。”
沈砚星点点头。
灵汐月站在未定义者面前,伸出手。她的手穿过那团几乎不存在的雾光,没有触感,只有一点温柔的暖意。
“谢谢你。”她说。
未定义者最后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扩散。
不是爆炸,不是消散,是像蒲公英被风吹散那样,化作亿万颗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光点飘向天空,融入阳光,随着风散向整个尘泥镇,散向更远的地方。
孩子们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一个小声问:“它死了吗?”
沈砚星走过去,蹲下身:“没有死。它变成了别的东西。”
“变成了什么?”
沈砚星想了想,指向自己的心口:“变成了我们心里,想要帮助别人的那个念头。变成了我们看到别人受苦时,会感到难过的那份心情。变成了我们愿意分享一点温暖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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