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万颗痛苦光点落下的瞬间,沈砚星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不是身体的裂,是意识层面的——像一块玻璃被不断敲击,裂纹从中心蔓延到边缘,再蔓延到每一处角落。每一道裂纹里,都塞进了一段不属于他的人生:母亲看着孩子停止呼吸的眼神,学者毕生心血焚毁时的空茫,恋人在风暴中伸向对方却永远触不到的手……
七百亿段人生。
七百亿次死亡。
七百亿种痛苦。
它们在沈砚星和灵汐月的意识里同时上演,像七百亿部电影在同一块银幕上播放,每一部都在尖叫、哭泣、嘶吼。即使有太极能量平衡稀释,即使有锚点死死拽着他们的自我认知,这种冲击仍然超出了任何生物的承受极限。
灵汐月在颤抖。
不是身体的颤抖,是她光音天人的能量本质在震颤——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用力一点就会崩断。她“看见”的比沈砚星更多:不只是死亡场景,还有死亡前每一刻的情感波动,那些细微的、临别前最后一次抚摸爱人脸颊的温度,最后一次想起童年某个午后阳光的恍惚,最后一次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的自欺欺人。
这些细微的东西,比宏大的痛苦更致命。
因为它们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你觉得,你就是那个人,你正在经历那些事。
两人紧握的手开始松动——不是想放开,是意识在涣散,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涌入的记忆洪流剥夺。
就在手指即将滑开的瞬间,锚点发光了。
静心石残片化作粉末,但粉末没有消散,而是像萤火虫一样围绕两人飞舞,每一粒粉末都映出一段属于沈砚星的记忆:奶奶把石头塞进他手里时说“别飘太高”;实验室第一次见到灵汐月时的震惊;荒漠篝火边她靠在他肩上的温度……
老余的怀表表盖弹开,那张温柔女人的照片泛出微光。光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但依然选择等下去。那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两枚戒指合二为一,陈默和阿玲的故事在光中重演:矿坑下的黑暗,婚礼上的阳光,跳下去前最后的回头……痛苦吗?痛苦。但痛苦的最深处,是“即使这样,我也不后悔遇见你”的执念。
这些微小的、属于他们自己的记忆碎片,像岛屿一样浮现在七百亿痛苦的海洋中。岛屿很小,但足够他们暂时喘息,重新抓住彼此的手。
然后,太极能量开始真正发挥作用。
不是被动平衡,是主动“编织”。
沈砚星和灵汐月的意识在痛苦海洋中下沉,沉到最深处,那里没有具体的记忆画面,只有纯粹的情感能量——恐惧、绝望、不甘、遗憾……所有负面情绪像不同颜色的线,混乱地纠缠在一起。
他们的融合核心开始“纺纱”。
乳白色的能量化作无形的梭子,在混乱的线团中穿梭,把不同颜色的线一根根挑出来,理顺,然后……编织。
恐惧和勇气编成一条绳。
绝望和希望编成另一条。
不甘与释然、遗憾与圆满、愤怒与平静……所有矛盾的情感,都在太极能量的调和下找到了对应面,然后成对编织,形成一条条双色的、螺旋状的“情感绳索”。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力。每编织一条绳索,两人就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精神疲惫到下一秒就能昏死过去。但他们不能停,因为停下就会被混乱吞噬。
一根、两根、十根、一百根……
渐渐地,在他们意识深处,一个结构开始成形。
不是实体结构,是纯粹由情感能量编织成的……模型?
像一颗心脏,但更复杂。它由无数条双色绳索交错编织而成,中央是一个缓慢旋转的乳白色核心——那是他们自己的融合核心。整颗“心脏”悬浮在意识海洋中央,每一次搏动,都会把周围的混乱情感吸入,经过核心转化,再吐出有序的双色能量流。
这就是“可控混沌核心”的雏形。
但它还不完整。因为它只吸收了痛苦,还没有吸收痛苦的对立面——那些在死亡最后一刻迸发出的、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光”:母亲在哭嚎中抱紧孩子尸体的力道,学者在崩溃前最后一次抚摸实验仪器的温柔,恋人在嘶喊中依然望向对方方向的眼神……
这些光点很少,在七百亿滴痛苦之雨中,像沙漠里的几粒金沙。
但太极能量能捕捉到它们。
灵汐月的光音天本质让她对这些正向情感极其敏感。她的意识化作一张极细的网,在痛苦暴雨中打捞那些微小的光点,一颗,两颗,三颗……
每一颗光点融入,混沌核心就更稳定一分。
痛苦与光,在太极的调和下,达成脆弱的平衡。
时间在意识世界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有几分钟。
当最后一颗光点被吸收、编入核心时,沈砚星和灵汐月同时“醒”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尘缘锁:三界星轨为证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尘缘锁:三界星轨为证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