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就在这里。
情感不是数据,不是可以随便剥离的化学物质。那些被算法判定为“杂质”的东西——爱人的体温、承诺的语气、一起看过的日落——恰恰是让痛苦成为“人”的痛苦,而不是抽象概念的东西。
沈砚星抬头:“你们剥离记忆残留的阈值是多少?”
“情感关联度低于0.3的都算杂质。”赵明诚说,“这是经过优化的数值。阈值再低,提纯效率会下降;再高,成品容易引发受体记忆污染。”
0.3。
沈砚星想起老余的怀表。想起那个矿工陈默喊出的“阿玲”。那种跨越生死、跨越变异、跨越能量扭曲还能残存的执念,情感关联度至少是0.9以上。
但在赵明诚的算法里,超过0.3的都该被剔除。
“所以你明白了吗?”赵明诚看着他,“不是我要做这么绝,是规则如此。想要稳定的、可控制的能量,就必须牺牲‘个性’。就像发电厂烧煤,不会在意某块煤是来自哪座山,经历过什么风雨。”
沈砚星把数据板还给他。
“样品呢?我要带走一份。”
“可以。”赵明诚从操作台下的冷藏柜里取出一个金属罐——巴掌大,密封的,表面结着霜,“这里面是十单位‘墨渊’,足够做一次小型测试。但我要提醒你,离开这里的恒温环境,它的半衰期只有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能量会自然逸散。”
沈砚星接过罐子。很冰,冰得刺骨。
“现在,”赵明诚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该你履行承诺了。寂星尘给我,然后——欢迎加入项目。”
女助理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堵住了退路。
沈砚星从怀里掏出那袋寂星尘,放在操作台上。
赵明诚打开袋子,捏起一点粉尘,在指尖捻了捻,又闻了闻。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纯度确实高。哪里弄的?”
“实验室事故留下的。”沈砚星说,“本来想修复三界罗盘用,现在用不上了。”
“确实用不上了。”赵明诚把袋子收好,“在这里,我们有更好的设备。”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砚星的肩膀:“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工作站。虽然比不上科学院的配置,但该有的都有。对了,你那个光音天人——她在外面对吧?可以接进来,我们有医疗舱,可以先给她做基础稳定。”
沈砚星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那面被怪物撞破的墙时,他瞥了一眼外面的黑暗。矿坑深处,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爬。
“那怪物会回来吗?”他问。
“也许。”赵明诚头也不回,“但它已经废了。能量结构不稳定,最多再撑几个小时就会自然解体。我们回收残骸,还能提取一点原料。”
他说得轻描淡写。
回到上层实验室,赵明诚带沈砚星穿过另一条走廊,来到一个独立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有工作台、电脑、基本的实验设备,还有一张行军床。
“暂时先住这儿。”赵明诚说,“明天开始,你先熟悉算法,然后帮忙优化负能量灌注流程。至于你的光音天人——她现在具体位置在哪儿?我派人去接。”
沈砚星走到窗前——其实不是窗,是嵌在岩壁上的显示屏,模拟着户外景色。此刻显示的是荒漠黄昏,夕阳把沙地染成血色。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说,“等我确认这里真的安全,再让她来。”
赵明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谨慎点好。那你先休息,晚饭会有人送来。记住,实验室大部分区域都有权限限制,别乱跑。”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沈砚星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然后走到门边。没有把手,内侧只有个触摸屏,显示着“锁定中”。他试着按了几个密码——自己的工号、赵明诚的生日、甚至当年那个项目的代号,都不对。
他被软禁了。
意料之中。
他回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系统是独立的,没有外网连接,只有内部资料库。他浏览了一下,里面全是情感能量研究的相关论文、实验记录、数据分析——有些是公开资料的整理,有些明显是机密,还有些……看着像是从无色界流出来的。
他点开一份标题为《往生池能量流动分析》的文件。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往生池的工作原理,包括能量输入输出曲线、清洗效率、重置成功率等。沈砚星注意到一个细节:往生池在清洗过程中,会产生一种副产品——被称为“记忆残渣”,是那些无法被完全剥离的情感碎片混合物。
这种残渣通常会被集中销毁。
但文件末尾的备注里,用红字标注:“项目组已申请‘记忆残渣’的实验性使用许可,用于负能量提纯的催化剂。”
沈砚星关掉文件。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罐。罐子表面的霜已经化了,摸起来还是冰凉,但没那么刺骨。他打开罐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尘缘锁:三界星轨为证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尘缘锁:三界星轨为证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