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哪儿?”碎光喘息着问。
“尘泥镇。”沈砚星咬牙,“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太放肆。”
“可镇里也有他们的人!仓库那帮——”
“那就去最乱的地方!”沈砚星打断,“黑市中心,赌场,妓院,哪里人多去哪里!”
他记得尘泥镇的地图——或者说,记得七年前来时的样子。镇子中心有个叫“腐泥潭”的广场,三教九流混居,治安队都绕着走。只要能冲进去,混进人群,收割者那身显眼的制服就是活靶子。
问题是,怎么冲进去?
身后,脚步声又响起了。
不是拖沓的游荡者,是整齐、冰冷、越来越近的收割者靴声。
他们被包围了。
沈砚星停下脚步,把灵汐月护在身后,举起能量枪——还剩两发。
黑暗中,收割者们从三个方向围上来。他们手里的圆筒重新充能,蓝光在筒口凝聚,像毒蛇吐信。
“投降。”机械音说,“交出异常体,可免一死。”
灵汐月突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但在死寂的荒漠里格外清晰。
“异常体?”她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某种沈砚星没听过的、近乎嘲讽的语气,“你们管这叫异常?”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出沈砚星的保护圈。
“汐月!”沈砚星想拉她回来。
但灵汐月摇摇头。她抬起手,摘掉头上的遮阳帽,让月光照在自己脸上。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不是光音天人那种纯粹的光,是更复杂的、有了阴影和层次的光。
“你们不是要收割情感能量吗?”她说,“来,我给你们。”
她张开双臂。
胸口,能量核心的位置,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是蓝光,不是白光,是……混杂的颜色。温暖的黄、悲伤的灰、愤怒的红、平静的蓝——所有她从众生心光中吸收的情感记忆,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像开闸泄洪。
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流,涌向周围的收割者。
收割者们举起圆筒,想要吸收这些能量——这正是他们的目的。
但下一秒,他们僵住了。
因为那些光流里包裹的,不只是能量。
是记忆。
是爷爷牵着孙女的手时掌心的老茧。
是女儿头发滑过木梳时的触感。
是停电夜蜡烛芯爆出火花的噼啪声。
是陈默给阿玲戴戒指时颤抖的手指。
是老石咳出黑痰时胸腔的疼痛。
是碎光看着爱人跳楼时裂开的光魂。
是无名死死抓住的那两秒厨房画面。
所有这些记忆——温暖的、痛苦的、平凡得几乎被遗忘的——像潮水一样冲进收割者的圆筒装置,冲进那后面的能量回路,冲进可能远在千里之外的操控者的意识里。
最前面的收割者面具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接着,他手里的圆筒开始过载。
不是爆炸,是……反噬。
圆筒表面的金属出现裂纹,从裂纹里渗出的不是光,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那东西顺着圆筒往上爬,爬过收割者的手,爬向手臂,爬向肩膀。
收割者想扔掉圆筒,但手被粘住了。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不是机械音,是真实的、充满恐惧的惨叫。
面具炸开。
下面那张脸——如果还能叫脸的话——正在融化。皮肤像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的肌肉、骨骼,然后那些也在融化。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一个完整的收割者就变成了一滩冒着热气的黑色粘液。
其他收割者惊恐后退。
他们手里的圆筒也在报警,筒身发烫,蓝光不稳定地闪烁。
灵汐月还在释放光流。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在颤抖,嘴角渗出血丝——这种强度的能量输出,对她现在的身体是致命的负担。但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收割者。
“你们不是要吗?”她一字一句说,“那就都拿去。把这些记忆——这些活过、爱过、痛过的证据——全都拿去。看看你们吞不吞得下!”
又一台圆筒过载。
又一名收割者融化。
剩下的收割者终于崩溃了。他们转身就跑,跌跌撞撞,有几个连圆筒都扔了,头也不回地冲向黑暗。
光流渐渐减弱。
灵汐月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沈砚星冲过去接住她。她浑身冰凉,呼吸微弱,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衰减速率在疯狂跳动:0.0123%→0.05%→0.1%→0.15%……
她在燃烧自己。
“笨蛋……”沈砚星声音发哽,“你疯了吗?!”
灵汐月勉强睁开眼,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有用……就行。”
她看向周围。
荒漠重新陷入寂静。那几滩黑色粘液在月光下缓慢蒸发,发出刺鼻的酸味。老石不见了——连灰都没剩下。碎光瘫在沙地上,光凝态几乎透明,像层随时会破的肥皂泡。无名缩成拳头大的一团,气息微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尘缘锁:三界星轨为证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尘缘锁:三界星轨为证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