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快抵达了河岸。
我看向扛着陈六、气喘吁吁的史大：
“将他放下来吧。”
“是，仙师！”
史大如蒙大赦，立刻将肩上那滩烂泥般的陈六重重摔在地上。
陈六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咧着嘴发出“嗬嗬”的傻笑，
涎水混着泥土糊了半张脸。
我将婠绾从背上轻轻放下，对史大吩咐：
“你先抱着绾绾站在旁边。”
然后蹲下身，看着眼前懵懂的小丫头，声音放柔：
“绾绾，再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哥哥处理件事，很快就好，哥哥叫你时再睁开。”
“啊——？又要闭眼睛啊！
哥哥！”
婠绾立刻撅起小嘴，不满地摇晃着我的胳膊，
“再闭绾绾就要睡着了！！
能不能不闭眼啊？哥哥~”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哀求。
看着她撒娇的模样，我心中那点因陈家村的阴郁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耐心道：
“听话，这次真的很快，哥哥不骗你。
等处理完，我们就去看史大叔叔的村子。”
“好吧…”
婠绾委屈巴巴地低下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
猛地抬起小脸，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那哥哥！下次！
下次绾绾不闭眼可以吗？？
绾绾想看哥哥做事！”
我看着她眼中的坚持和那份想要靠近的渴望，
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可以，哥哥答应你。
你不是想学怎么保护哥哥吗？
等你下次你变厉害了，能保护哥哥的时候，
你就不用闭眼睛了。”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份期许。
“真的？！太好了！
哥哥说话算话！”
婠绾的小脸瞬间阴转晴，开心地蹦了一下，
然后立刻乖巧地自己用小手捂住了眼睛，
“那绾绾闭好啦！哥哥快点哦！”
史大上前，小心地将闭紧双眼、小手捂得严严实实的婠绾抱起，
退到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蠕动的陈六。
我走到陈六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一脚将我踹入人间炼狱的男人。
此刻的他，口吐白沫，眼神空洞，
如同一条肮脏的蛆虫在泥泞中本能地蠕动、傻笑。
心中五味杂陈，并无预想中大仇得报的畅快，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审视。
“我穿越来，是你将我的尊严搅碎，然后用脚在地上使劲的摩擦。”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回荡在河水的呜咽声中，
“在你将我扔进黑水河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我一把将陈六的头拽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而陈六毫无反应，依旧傻笑着，口水滴落。
“也是你让我看清了人性的恶，还有这操蛋世界，血腥暴力尔虞我诈的本质”
我继续说着，更像是对自己这段经历的梳理与总结，
“源起于你，今日也在你这里终结。”
我想起他沉河前，在村民的起哄声中，那带着一丝扭曲的“道理”。
“我记得你当时说过一句话，”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要怪就怪这个人吃人的世道’。”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肮脏呆滞的脸，
一字一句地，将这句话彻底改写：
“今天，这句话送还给你——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弱了！
在这个操蛋世界，弱者不配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精纯冰冷的阴灵力，
如同毒蛇般从我指尖窜出，狠狠刺入陈六的体内！
“呃啊——！！！”
原本只会傻笑的陈六，身体猛地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源自灵魂被侵蚀的巨大痛苦，竟让他那早已崩溃的意识发出了一声不成调的、嘶哑扭曲的惨嚎！
他的身体在泥地上疯狂地扭动翻滚，仿佛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捂住绾绾耳朵！”
我头也不回地对史大低喝道。
史大浑身一颤，慌忙用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怀中婠绾的耳朵，
另一只手死死抱住她，自己也紧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我面无表情，阴灵力瞬间灌注左脚。
抬脚，瞄准陈六的下体，如同踢碎一个肮脏的瓦罐，狠狠踹下！
“噗——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骨碎和某种组织破裂的闷响！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带着尖细变调的惨嚎猛地从陈六喉咙里挤出！
他整个身体如同煮熟的虾米般弓起，又重重摔落，双腿间一片狼藉污秽。
剧烈的痛苦让他的身体痉挛着，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
然而，看着他在泥泞中痛苦翻滚、污血横流的惨状，我的心中却并未升起丝毫复仇的快意。
没有畅快，没有满足。
只有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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