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之忏”跪像落成后,监理司彻底沉寂。
梅花衙里那些戴着歪香囊的神员们,如今路过雕像时,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目光躲闪。最高议会的那纸“柔性接触”决议,被装裱起来挂在衙堂正中央,成了某种自我安慰的符咒——至少,他们不用再面对苏璃那些层出不穷的古怪手段了。
但监理神失眠了。
不是生理性的失眠,是神格层面的“不安”。每当他闭上眼睛,耳边就会自动回响那首《忐忑》的旋律,眼前浮现出三百个傀儡跳舞爆炸的画面,然后是“规之忏”跪像那绝望的表情——尤其是像背后那行潦草的字,像刻在他神识里一样,擦不掉。
他试过用“清心法则”净化,用“遗忘术”覆盖,甚至请了音律文明的大师来演奏《安神颂》。但都没用。苏璃的“作精法则”早已渗入他的神格,像一种顽固的病毒,专挑他最在意的“规整”与“秩序”下手,把它们搅成一团乱麻。
连续九日,他无法入定,无法专注,连批阅公文时都会走神——看到规整的表格,就会想起那台被改成旗杆的吊车;看到等距排列的文字,就会想起梅林里那些歪脖子树。
第九日深夜,他实在受不了,起身走出梅花衙,想在熵海边散散心。
月光下的养老院很安静。围墙上的星砖流淌着柔和的光,旗杆上的“作”字旗垂着,胖锦鲤石雕在打盹。只有梅林深处,还有一盏灯亮着——那是日月轩。
监理神不知不觉走到了围墙外。
他隔着墙,看着那盏灯。灯下似乎有人影晃动,还有…音乐声?
不是《忐忑》,是一首他从没听过的曲子。调子很古怪,说不上好听,但莫名有种执拗的温暖。歌词断断续续飘来:
“养老院是家…歪梅也开花…”
“锦鲤胖成球…气死…规整佬…”
“麻将声哗啦…茶水…烫嘴巴…”
“谁要拆我家…秃头…烂爪爪…”
歌词俚俗,旋律简单,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监理神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困。
不是正常的困意,是一种被强行拖入的、昏昏沉沉的倦怠。那曲子像一只柔软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神识,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不是监理神的时候——那时他刚化形,躺在初生的星云里,看星辰乱糟糟地诞生,没有任何规律,却充满生机。
那种久违的、无序的放松感,让他神识一松。
然后,他睡着了。
站在围墙外,靠着墙,睡着了。
还做了梦。梦里没有表格,没有条例,只有一片歪歪扭扭的梅林,他在里面跌跌撞撞地走,摔了一跤,却不疼,反而笑起来。
醒来时,天已微亮。
他发现自己竟在围墙外站了一夜,而且睡得前所未有的沉。没有噩梦,没有《忐忑》回响,只有那首古怪曲子的余韵,还在识海里轻轻荡着。
他愣住了。
这是…治疗?
不,是更可怕的东西。那曲子不是治愈,是“覆盖”。用另一种更温和、但同样不讲道理的节奏,覆盖了他神识里那些混乱的噪音。就像在一片荒地上强行种满野花,不管土地愿不愿意。
他抬头看向日月轩。
灯还亮着,音乐还在循环。
苏璃坐在窗边,手里摆弄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正是那台能录制和放大声音的助听器改装的。她把喇叭拆了,换了个更大的共鸣箱,此刻收音机正外放着那首《养老院是家》,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稳稳笼罩着整个园子。
她看到监理神醒了,冲他招招手。
监理神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隔着围墙。
“好听吗?”苏璃问。
“…”监理神不知该怎么回答。
“本宫新写的园歌。”苏璃得意地拍了拍收音机,“专门治失眠——尤其是你这种,心里有鬼的失眠。”
监理神沉默。
“不过,”苏璃话锋一转,“这歌版权费很贵。你听了一夜,按秒计费,现在欠本宫…唔,三百万维度币。”
监理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是…勒索?”
“错,这是噪音污染赔款。”苏璃一本正经,“根据《万界环境保护法》第188条,未经许可在私人领域外放音乐,造成他人精神困扰的,需支付赔偿。你被本宫的园歌困扰了一夜,精神受损,不该赔吗?”
监理神气笑了:“是你故意放的!”
“本宫在自己家里放歌,犯法了?”苏璃眨眨眼,“谁让你站在墙外偷听?耳朵长你身上,本宫还能管你听不听?”
逻辑流氓,但无懈可击。
监理神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想听呢?”
“简单。”苏璃按了下收音机,音乐停了,“把赔款付了,本宫就关掉。否则…”
她按下另一个键。
《养老院是家》再次响起,但这次,音调变了。旋律被拉长、扭曲,混入了《忐忑》的片段,还夹杂着胖锦鲤吐泡泡的咕噜声、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甚至还有她当年撕拆迁令的“刺啦”声。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一种更诡异、更抓心挠肝的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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