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谢知行最终开口。
“是我杀的。”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黎栖庭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
他问。
“他有你需要的信息？”
谢知行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黎栖庭。
“……你也在查那件事？”
黎栖庭点头。
“是。”
他不仅在查这件事，他还知道，谢知行也参与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
谢知行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所以黎副会长也知道。”
“我母亲不是失踪，她是被人杀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母亲的死。
但黎栖庭能听出那份平静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压抑恨意。
他沉默了。
在圈子里，谢母的死并不是一件值得被称得上秘密的事，当时闹得很大。
“老许手里有线索。”
谢知行继续说。
“他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他知道是谁下的手，在哪里下的手。”
“但他不肯说。”
“他要价太高，而且……”
少年顿了一下。
“他想两头通吃，把消息卖给我，再转手告诉谢家那边我在查这件事。”
“所以你杀了他。”
黎栖庭接话。
“是。”
谢知行的回答依旧简短。
“我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时间等他改主意。”
“而且……”
少年的手指在身侧轻轻颤抖着。
“他说我母亲死得活该，说她不该妄想攀上谢家。”
“所以我杀了他。”
黎栖庭打量着对方。
当伍茗离开后，谢知行的脸色就松懈了下来，随后恢复自然，变得有点苍白。
少年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色，那是长期缺乏睡眠和高度紧张的痕迹。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像是随时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是冷硬的，危险的。
“你知道查那件事意味着什么吗？那是能动摇他们根基的东西。”
“即使现在谢家势微，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你只是好好的待在启穹的话——”
黎栖庭忽然停顿了。
谢知行近期在做的事……
片刻后，男人开口，语气微沉。
“你是想要扳倒谢家吗？”
一个就在约半年前还遭到留级针对，靠着去搬货物赚外快为生的F级生。
对A市有着可怕家族底蕴，在新时代才开始走向落寞的老牌家族——
“……”
“为什么不行呢？”
谢知行的视线从黎栖庭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条伍茗消失的巷子口。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眸子。
“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被利用也好，被推上位也好。
欺凌也好，羞辱也好。
谢知行本就一无所有，所以当地狱里垂下那条复仇的蛛丝时，他会不顾一切的抓住。
——然后，往上爬。
如果他足够幸运，或许真的能见到光明。
如果他不幸，重重的摔个粉碎的话……
他会把一切都留给她。
……
炸摊前排着七八个人。
伍茗站在队伍末尾，蓝色电工服的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AI识物】的界面上，摄像头对准了摊位上那些金黄色的圆滚滚食物。
加载了两秒。
【识别结果:麻团/麻球】
【简介：一种传统油炸小吃，外皮裹芝麻，内馅多为豆沙或芝麻糖。口感外酥内软，香甜可口。】
【参考价格：2-5元/个】
哦。
是甜的。
伍茗把这个信息记下来,然后收起手机。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
前面的大妈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声音很大。
“老板，我买十个，能不能便宜点？”
“大姐，我这都是良心价了，两块一个，十个就二十。”
热气腾腾，芝麻的香味混着油脂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伍茗的鼻子动了动。
她其实还没吃过这样油炸的东西。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步。
少女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那口冒着热气的大油锅上。
金黄色的麻团在油里翻滚，像一个个小太阳。
摊主的动作很快，一手拿筷子翻动，一手拿漏勺捞起。
偶有油星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不好意思，打扰了。”
——温和的女声，从她耳畔响起。
伍茗转过头，看向对方。
一个女人正看着她。
那是一张很温柔的脸，五官柔和，眉眼弯弯。
语气友善，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以说几句话吗？”
伍茗思考了一下，点头。
对方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因为很巧，所以想稍微认识一下。”
“我们之前见过一面，你还记得我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随后仿佛有些微苦恼。
“嗯……应该也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先自我介绍吧。”
女人伸出手。
“我叫洛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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