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葬礼后,我收到一张神秘当票。
>“时光当铺”的老板允诺预支三个月时间,完成母亲未竟的遗愿清单。
>我跳伞、学琴、追极光,在倒计时里疯狂填补遗憾。
>直到三个灰西装男人找上门:“您预支的时间,利息是双倍寿命。”
>逃亡挪威的雪夜,我遇见同样透支时间的女孩。
>她递来母亲清单的最后一页——被撕掉的那行字:
>“教会小默,发十分钟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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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重重砸在黑伞上,像是老天爷憋了太久,终于在这方小小的墓园里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空气湿冷粘腻,吸进肺里都带着土腥气和一种沉甸甸的、名为“永别”的重量。我,陈默,站在母亲新垒的墓碑前,名字刻得崭新又刺眼,雨水顺着碑面蜿蜒而下,像一道道冰冷的泪痕。
周围亲戚们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抽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西装口袋里,那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冰岛极光宣传单,硬硬的边角硌着我的肋骨。母亲最后那段日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惊人,枯瘦的手指总爱一遍遍摩挲着这张单子冰凉的铜版纸。“小默啊,”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药味的呼吸拂过我的脸,“等你好点了,我们一起去,去看那个……会跳舞的绿光,啊?” 那时我刚熬完一个通宵,眼底布满血丝,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嘴里敷衍地应着:“嗯,妈,等忙完这个审计季,一定陪您去。”
“等忙完……”这三个字,如今成了悬在心头的钝刀子,一下一下,凌迟着我。口袋里的纸片,此刻烫得像块烙铁。
葬礼冗长的流程终于结束,人群像退潮般散去,留下满地狼藉的泥泞和湿透的花瓣。我僵在原地,像一截被遗忘的木桩,视线空洞地落在墓碑前积起的小水洼里,倒映着铅灰色的、令人窒息的天穹。皮鞋尖沾满了褐色的泥点,如同我此刻无法洗刷的愧疚。
雨声,就在那一刻,毫无征兆地停了。
不是雨势减弱,是声音被彻底隔绝了。我迟钝地抬起头。一把硕大的、红得极其突兀的油纸伞,撑开在我头顶上方,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落下的雨水。伞骨边缘滴下的水珠,在脚边的泥水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伞下站着一位老人。瘦削,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样式古旧的靛蓝色绸布唐装。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直看进人心底那片荒芜的废墟。他手里捻着一张薄薄的纸片,边缘泛着陈旧的黄。
“小友,”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后的死寂,钻进我的耳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心有块垒,郁结难舒?可是觉得……时间太短,憾事太多?” 他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着我,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敝号‘时光当铺’,或可解君之忧。”
那纸片被他两根枯瘦的手指夹着,递到了我面前。不是名片,更像一张陈旧泛黄的当票。抬头几个墨色淋漓的繁体字:**“时光当”**。下面一行小字:**“凭票支取光阴叁月整。”** 落款处,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形状模糊,像是某种兽类的爪痕。触手冰凉,带着一种非纸非皮的奇特韧感。
一股寒气猛地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攫住了我。荒谬!太荒谬了!这简直是骗子最低劣的把戏!我下意识地想后退,想喝斥,想把这鬼东西狠狠摔在地上。可那老人的眼神,像两枚冰冷的钉子,把我牢牢钉在原地。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蛊惑,没有热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我心底那头名为“悔恨”的巨兽正在疯狂噬咬。他看到了我的犹豫,看到了我口袋里那张极光宣传单的轮廓,看到了我西装上未干的泪痕和雨水混在一起的狼狈。
“光阴虚掷,不过尘沙;憾事未了,方成顽石。”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古老的咒语,又像冰冷的谶言,“预支三月光阴,了却心头夙愿。所付‘利息’,他日清算,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母亲墓碑上尚未干透的名字,“令堂泉下有知,想必亦不愿见你……困顿于此。”
“泉下有知”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我竭力维持的麻木外壳。心脏猛地一缩,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瞬间攫住了我。预支时间?完成妈妈的愿望?哪怕代价是……利息?管他什么利息!就算是魔鬼的交易,我也认了!那冰岛的极光,那未曾响起的琴声,那些我永远欠下的“等下次”……它们在我脑子里尖锐地啸叫,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我几乎是劈手夺过了那张诡异的当票。指尖触及那冰凉韧性的票面时,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全身。老人没有任何阻拦,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早已料定的了然。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撑着那把刺目的红伞,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墓园边缘尚未散尽的雨雾里,如同一个突兀出现又倏然消散的幻影。那把红伞,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血,很快就被灰蒙蒙的雨幕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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