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戛然而止。
面前是一座生锈的钢铁尸山。几百艘战舰残骸被焊死在一起，管道如血管暴突，顶端上百门激光炮在昏黄云层下转动，像活物般盯着下方。
“停车。”影子刹住机车，车轮铲起一片红土，“前面有电磁网，再开就要炸缸。”
李承渊跳下车，把斩舰刀往肩上一扛。
这里是废铁王座。废土最大的幸存者据点，也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销金窟。
还没走到那扇十米高的合金巨门前，一道红光直接射在李承渊脸上。
滋——！
扩音器炸响，电子音冷得像冰渣子。
【检测到流亡者。这里不是慈善堂。展示‘价值’，或者滚。】
“价值？”叶轻眉冷笑，上前一步。
咚！
那门曾轰碎深空大厦的单兵破坏炮，被她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这玩意儿能不能买张门票？”
红光扫过炮管。
【T-7型攻城炮。能源系统落后，结构臃肿。评级：D-。垃圾。】
叶轻眉脸黑了：“垃圾？老娘这炮能轰穿你们的墙！”
“省省。”影子按住她，手中短匕翻飞，拉出一道残影，“看我的。”
【古流派刺杀术。动作冗余73%，计算效率低下。评级：低。驳回。】
影子动作僵住，默默收刀。
李承渊乐了，往前跨了一步：“有点意思。那我呢？”
红光扫过他的暗金义眼。
这一扫，警报声炸裂。
【警告！检测到S级逻辑病毒！】
嗡——！
城墙上，四十六座激光炮塔瞬间调转枪口，密密麻麻的红点把李承渊锁成了一只刺猬。
【威胁等级：极高。处理方案：物理抹除。】
【倒计时：10，9……】
“我操！”李承渊头皮发麻，举起双手，“别激动！我是来消费的！我有钱！”
【价值评估：负值。5，4……】
炮口充能，毁灭性的蓝光开始汇聚。五竹浑身冒火花挡在最前，叶轻眉扛炮要拼命。
死局。
谁也没想到，这种时候，那坨三百斤的肥肉动了。
“让让，都让让。”
庆帝满头油汗，推开挡路的五竹。他手里捏着半块还没吃完的红烧肉，油乎乎的手指直接按在了门禁旁那台积灰的控制终端上。
“父皇，你疯了？”李承渊吼道，“这时候你还要装逼？”
“闭嘴。”庆帝没回头。
这胖子眯着那双绿豆眼，盯着屏幕上飞滚的底层代码，眼神里透出一股诡异的专注。
他不懂激光炮，不懂杀人术。
但他现在的脑子里，装着那个叫王大锤的死宅三十年的代码库存。
【3，2……】
庆帝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没有攻击，没有破解。
啪。
最后一下回车键敲下。
炮塔的充能声在发射前0.1秒，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渊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西装布条。
屏幕闪烁两下，红光变绿。
【检测到数据提交。内容：供水区增压管道算法优化。】
【经演算，能耗降低0.001%。价值评估：A级。】
电子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机械的愉悦。
【欢迎您，尊贵的逻辑贡献者。奖励信用点：1000。门禁解除。】
轰隆隆——
合金巨门缓缓滑开。
庆帝瘫坐在地上，用袖子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他又抖起来了，挺着大肚子，斜眼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炮塔。
“承渊啊。”
胖子把剩下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帮铁疙瘩不懂权谋，不懂霸道。但它们……挺讲道理。”
“只要你会做数学题。”
门后的世界，比外面更烂。
这就个立体的贫民窟。霓虹灯牌在蒸汽里闪烁，铁锈味混着劣质营养膏的酸臭，熏得人想吐。
悬空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无数双眼睛在阴影里盯着这群新人。麻木、贪婪、像盯着肉的狼。
李承渊走在最前，暗金义眼不断解析着周围的数据。
不对劲。
这里的建筑结构、那些裸露的接口标准，甚至路边广告牌的排版风格，都和“深空市”有着诡异的相似。
就像是……同一个设计师的废稿。
李承渊停在一个堆满电子垃圾的角落。
墙上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涂鸦。
一个简笔画的笑脸，嘴角夸张地咧到耳根，旁边是一行小得看不清的缩写代码。
李承渊瞳孔微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正好奇打量四周的叶轻眉。
“别动。”李承渊走过去，直接翻开叶轻眉那件脏兮兮的JK制服袖口。
内衬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笑脸标签。
“怎么了？”叶轻眉被他看得发毛，“这衣服是王大锤那死宅买的周边，又不是我做的。”
“周边？”李承渊松手，指了指墙上的涂鸦，“这世界上，会有哪个粉丝把周边logo涂在几百年后的废土贫民窟里？”
叶轻眉愣住。
就在这时，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味飘来。
“这衣服……”
嘶哑的声音像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
阴影里钻出一个人。
黑袍，脸上扣着一只惨白的乌鸦头骨面具。
他没看杀气腾腾的影子，也没看身负S级病毒的李承渊。
那个乌鸦头骨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轻眉——确切地说，是盯着她身上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JK制服。
那是狂热，是信徒看见了圣物。
“前文明……神物。”
乌鸦商人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指着叶轻眉。
“把它给我。”
“我给你一具全新的、顶配的七代仿生躯体。”商人声音颤抖，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崭新的皮肤，无限的寿命……换你这身破布。”
叶轻眉下意识抓紧了领口，退后半步。
李承渊横跨一步，斩舰刀“当”地一声砸在两人中间。
“如果我不换呢？”
商人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换？”他怪笑一声，“那你们今晚，可能会死得很惨。”
“因为……神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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