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死了……？”
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的冰冷褪去，带上了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细微颤音。
这不是表演，是认知被颠覆时，理智壁垒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痕。
她握住花谱手腕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从一种钳制，变成了一种无力的依托。
她的目光从药片移到花谱泪痕交错的脸，试图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她预想中的依赖，却只看到了被自己亲手摧毁后的残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收缩的疼痛让她呼吸一窒。
那疼痛如此真实，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精密的计算和冷静的伪装。
“我……”
她想说什么，或许是辩解，或许是继续她那套掌控的说辞，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热、湿润，视野开始模糊。
她猛地别开脸，不想让花谱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态，但颤抖的肩膀和骤然滑落的泪珠却出卖了她。
花谱愣住了。
她预想了歌爱的愤怒、失望，却唯独没有想过会看到她的眼泪。
那个永远游刃有余，仿佛将一切握在掌心的歌爱，此刻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因为……因为她而哭了？
看到那滴泪，花谱心中自己的痛苦和委屈，却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取代。
她好想安慰她。
“歌爱……？”
花谱试探性地轻声呼唤，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和羞耻，反而向前凑近了一些。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歌爱颤抖的手臂。
这个细微的触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歌爱猛地转回头，泪水彻底决堤，不再是无声滑落，而是变成了带着泣音的哽咽。
她不再是那个布局者，更像是一个不小心打碎了最心爱之物的孩子，充满了无措和真实的懊悔。
“对不起……”
她呜咽着，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问，而是充满了自我谴责。
“我没想会这样……我没想让你这么痛苦。”
“……我只是……我只是想……”
她想说“我只是想让你永远属于我”，但这句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而残忍。
花谱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像是被泡软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将哭泣的歌爱拥入了怀中。
“别哭了……歌爱，别哭了……”
花谱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歌爱没有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避风港，将脸深深埋进花谱的肩窝，双手紧紧抓住花谱背后的衣物，身体因哭泣而微微抽动。
她的泪水滚烫，浸湿了花谱的睡衣，也仿佛烫伤了花谱的心。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歌爱在花谱怀里闷闷地承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脆弱。
“把药给我，好不好？”
“让我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它，直到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她的承诺依旧带着偏执的占有，但此刻，却被汹涌的眼泪和真实的悔意包裹着，听起来不再像冰冷的命令，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祈求。
花谱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身体的轻颤和泪水的湿度。
她心中的空洞，似乎真的被这滚烫的拥抱填满了一点点。
“嗯……”
花谱轻轻应着，将脸贴在歌爱柔软的发顶。
她们在夜色和泪水中紧紧相拥，在紫阳花的土壤里，汲取着对方给予的唯一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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