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旧玩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苏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只是凭借着求生本能,跌跌撞撞地在暗蓝色的金属碎屑平原上跋涉。身后的能量暴动声逐渐遥远、减弱,最终被荒原上永恒的风声取代。
她不敢停下,体内“大地之愈”的能量在刚才那孤注一掷的反噬中几乎消耗殆尽,仅存的一丝暖流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弱地对抗着灵魂中蔓延开来的冰冷与虚无。暗紫色的“终焉之钥”雏形也黯淡了许多,静静悬浮在意识海深处,仿佛陷入了沉睡。
视线开始模糊,暗紫色的天穹和赤红色的大地扭曲旋转。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失血、灵魂重创、能量枯竭……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
就在她脚步踉跄,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与周围荒凉景象格格不入的……微光?
那不是自然光,也不是能量辉光,而是一种温暖的、跳动的——篝火的光芒?
还有……模糊的人影?
幻觉吗?还是……新的陷阱?
苏晚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握紧了意识海中那柄黯淡的短刃,艰难地朝着光芒的方向挪动。无论是什么,总比倒毙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原上要好。
靠近了。那确实是一小簇篝火,燃烧着某种暗红色的、耐燃的灌木根茎。篝火周围,围着五六个人影。他们穿着五花八门、打满补丁的衣物,材质各异,有些甚至像是用怪物皮革粗糙缝制而成。他们脸上带着末世幸存者特有的、混合着麻木与警惕的神情,身上散发着并不强大、却异常坚韧的生命气息。
不是“清道夫”,也不是“寂静修女”。他们看起来……像是本土的幸存者?或者说……“流浪者”?
苏晚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几乎在她踏入火光范围的瞬间,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手中握紧了各种简陋却致命的武器——磨尖的钢筋、骨质的砍刀、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的制式手枪。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在苏晚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站住!”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身材魁梧像是头领的男人低喝道,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苏晚停下脚步,身体微微晃动,几乎站立不稳。她抬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目光扫过这群人,最后落在那个头领身上。她没有试图解释或伪装,只是用尽力气,抬起了自己血肉模糊、依旧缠绕着破布条的右手,以及身上那显而易见的、能量冲击留下的惨烈伤痕。
“逃难者。”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后面……有危险……”
说完这句,她一直紧绷的意志终于到了极限,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了一阵骚动,以及那个头领带着惊疑不定的低语:
“……这伤……是‘寂静’的气息……还有……‘源火’的灼痕?她到底……”
……
温暖。
这是苏晚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大地之愈”那种能量层面的温暖,而是物理上的,来自覆盖在身上的、某种粗糙但厚实的兽皮毯子的温度。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由废弃金属板和帆布搭成的窝棚里。身下是铺着干草的简易床铺。窝棚中央有一个小炭盆,里面跳跃着微弱的火苗,提供着有限的光和热。
她立刻检查自身。伤口被粗糙但有效地清洗包扎过,换上了一身虽然陈旧却干净柔软的粗布衣服。体内的状况依旧糟糕,灵魂裂痕依旧存在,“大地之愈”能量几乎感应不到,“终焉之钥”也沉寂着。但至少,她还活着,而且似乎暂时安全。
窝棚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那个脸上带疤的头领。他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用某种金属罐头改造成的杯子。
“醒了?”他走到床边,将杯子递过来,“喝点东西,棘刺鼠肉熬的汤,没什么味道,但能恢复点力气。”
苏晚没有立刻去接,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头领似乎并不意外,将杯子放在床边一块充当桌子的石头上,自己拉过一个破旧的轮胎坐下。“我叫雷克斯。这里是‘铁砧’流浪者营地,暂时性的。”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晚,“你昏迷了一天。你的伤很怪,灵魂层面的创伤,还有被高纯度规则能量冲击的痕迹……普通人早就死透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招惹上‘寂静修女’?”
苏晚沉默着,大脑飞速思考。雷克斯显然不是普通人,他能辨认出“寂静修女”和“源火”的能量痕迹。这个流浪者营地,恐怕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叫苏晚。”她最终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从很远的地方来。至于‘寂静修女’……我无意中靠近了她们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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