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是被渴醒的,也是被疼醒的。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过的砂子,干得发疼,每一次吞咽都像刀片刮过。腰肋处的伤经过一夜的“安眠”,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像是把所有的疼痛都积攒到了一起,此刻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疼得他眼前发黑,浑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过了好几息才重新聚焦。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岩穹,身下是冰凉坚硬的岩石,但周围并不黑暗。那片低矮的、珊瑚状的银白色发光矿簇,依旧静静地在不远处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微光,将附近的地下河、岩壁和苔藓映照得朦朦胧胧。空气湿润清凉,带着水流和岩石特有的干净气息。
他还活着。胡四和疤子也还在。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胡四蜷缩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怀里抱着那柄扭曲的攀爬斧,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但显然睡得很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更远些,疤子躺在那个简陋的厚皮担架上,依旧昏迷,但胸膛还有起伏。
赵煜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小臂。还好,能动,虽然牵扯到腰肋时疼得他直抽冷气。比昨天那种完全虚脱的状态,似乎又好了那么一丝丝。这不仅仅是休息的功劳,他隐隐感觉,身处这片发光矿簇的微光范围内,心口那点七彩微光的旋转都顺畅了些许,流淌出的银白温热似乎也更容易被引导,对抗伤痛和修复身体的效果似乎有微弱的加成。
这些矿簇散发的能量场,确实对他的恢复有益。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这些矿簇,很可能就是某种天然形成的、性质温和的“星纹石髓”或者类似物。前朝的人选择在这里开凿栈道,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水源。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他看向身旁的水囊——昨晚胡四灌满的那个。他费力地够过来,拔开塞子,小口小口地抿着冰凉的河水。水入喉,仿佛甘霖洒在龟裂的土地上,干渴稍微缓解,精神也为之一振。
喝水的声音惊动了胡四。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握紧了怀里的斧柄,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直到看清是赵煜醒了,才松了口气,但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
“殿下,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胡四挣扎着站起来,他身上包扎的布条也渗着血,动作有些僵硬,显然自己伤得也不轻。
“死不了。”赵煜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昨天有力气了一点,“你呢?疤子怎么样?”
“我这点伤,扛得住。”胡四摆摆手,走到疤子身边,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和呼吸,脸色不太好看,“疤子还没醒,气息倒是稳,但胳膊断了,内伤恐怕也不轻。这地方虽然安全,可没药,拖久了怕……”
赵煜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疤子的内伤和骨折很难自行痊愈,时间拖长了,可能留下残疾,甚至危及生命。吴伯和山猫还留在外面的洞穴里,由张老拐和老蔫照顾,情况恐怕更糟。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救治的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发光矿簇上。这些石髓矿既然能散发出对他有益的温和能量场,其本身……是否也能入药,或者有特殊的治疗效果?这个想法很冒险,但眼下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胡四,”赵煜指着那片矿簇,“试试看,能不能……弄一点下来。小心些。”
胡四虽然不明白赵煜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走过去。他选了一株比较小的、只有巴掌高的矿簇,用攀爬斧的斧背(刃口已经卷了)小心地敲击其底部与岩石连接的地方。矿簇的质地似乎并不十分坚硬,敲击了几下后,随着“咔”的一声轻响,一小截手指长短、筷子粗细的银白色“枝杈”断裂下来。
胡四捡起那截“枝杈”,入手微凉,表面光滑温润,像是最好的玉石,但更轻一些。断裂处没有汁液流出,只有一种更加浓郁的、纯净的银白微光在断口内部流转,非常漂亮。
他走回来,递给赵煜。
赵煜接过这截石髓“枝杈”。入手的感觉很奇妙,冰凉,但并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安抚躁动、让人心神宁静的凉意。断口处的微光流转,与他心口微光和星纹薄片的脉冲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和谐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一种非常精纯、非常温和的生机能量,与骨管秘药那种霸道猛烈的药性截然不同。
“张老若在……或许知道用法。”赵煜低声说,将石髓枝杈递给胡四,“收好。或许……关键时刻能吊命。”
胡四郑重地接过,用一小块干净的布包好,揣进怀里。他现在怀里已经塞了不少“宝贝”,每一样都来历不明,但每一样似乎都可能派上用场。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胡四看着赵煜,“咱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疤子需要药,吴伯和山猫他们还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夜枭他们……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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