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咔哒……滋啦……”的声响,像钝刀子在刮每个人的神经。
地窖里死一般寂静,连火盆里柴火的噼啪声都停了——老蔫用瓦罐扣住了大半火焰,只留一丝极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人影轮廓。所有人或趴或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动静。
声音是从废村北边传来的,时断时续,移动得不算快,但方向飘忽不定,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搜寻,又像是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网格状探查。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在寒风呼啸的间隙里格外刺耳,偶尔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齿轮空转的嗡鸣。
赵煜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肋的伤处。疼痛还在,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外面那个东西。是三叠瀑岩穴外遇到过的那种傀儡机关?它们眼中的暗绿幽光,冰冷的金属躯体,以及那种不受地形限制、不知疲倦的搜索能力,都让他印象深刻。如果真是那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他看向胡四和疤子。两人都半跪在窖门内侧,手里紧握着磨出些许寒光的刀,身体微微前倾,像两只蓄势待发的豹子。胡四侧着头,耳朵几乎贴在门板上,眼睛眯成一条缝,试图透过狭窄的门缝看清外面一丝一毫的光影变化。疤子则死死盯着门板,呼吸悠长而轻微,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那声音时而靠近,仿佛就在地窖上方不远处的废墟间徘徊;时而又远去,被风声掩盖。每一次靠近,地窖里所有人的心就揪紧一分;每一次远去,又不敢有丝毫放松。
赵煜尝试将意识沉入体内,去感知那星纹薄片和破损能量板。薄片的脉冲依旧规律,能量板内部的幽蓝荧光几近熄灭,都没有对外面声响产生特别的反应。但他心口那点七彩微光,旋转的速度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很微妙,像是对某种“同类”或“威胁”存在的本能感应。
外面的声音再次靠近了。这一次,似乎停在了地窖入口附近?那“咔哒”声变得密集,夹杂着硬物刮擦地面的摩擦音,像是在仔细检查入口的伪装和遮蔽物。
胡四和疤子几乎同时将刀握得更紧,指节发白。张老拐捂住了吴伯的嘴,防止他因恐惧或咳嗽发出声响。老蔫蜷缩着身体,手摸向了怀里那块坚硬的优质燧石。文仲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但紧紧咬着牙,不敢动。
赵煜脑中急速思索。地窖入口做了伪装,用坍塌的土石和枯草覆盖,还有一道厚重的旧木门板抵着,从外面看应该和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但傀儡机关不是人,它们可能有别的探查方式——热能?震动?还是对特定能量或物质的感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外面的刮擦声忽然停了。紧接着,是那种低沉的齿轮嗡鸣声,持续了几息,然后,脚步声——或者说,金属肢体移动的“咔哒”声——再次响起,却渐渐远去,朝着废村南边去了。
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风声里,再也听不见半点,地窖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胡四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走了……好像是往南边林子去了。”
疤子抹了把脸,低骂了一句:“他娘的,这铁疙瘩玩意儿,真邪性。刚才停在门口那会儿,老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没人感到轻松。傀儡来过一次,就可能来第二次。而且,它们搜索的范围,已经覆盖到了野猪岭废村。
“它们……是在找什么?”文仲声音还有些发颤,他看向赵煜,“殿下,这些傀儡行动颇有章法,不像漫无目的。是在找我们?还是……在找这地窖?或者,找别的什么东西?”
赵煜没立刻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周衡派出这些造价显然不菲的傀儡机关,深入西山南麓搜索,目标绝不仅仅是他们这几个侥幸逃脱的“余孽”。更大的可能,是在搜寻前朝遗迹、物资,或者……像陈擎这样的“知情者”和抵抗者。
“不管它们在找什么,我们这里都不安全了。”胡四沉声道,“今天能躲过去,是运气。这些玩意儿不知疲倦,夜里也能活动,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或者有更多过来?”
“那怎么办?”老蔫愁眉苦脸,“现在跑?殿下和山猫他们……”
跑不了。赵煜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离开相对隐蔽的地窖,进入危机四伏的山野,面对可能无处不在的傀儡巡逻,生存几率只会更低。
“不能盲目跑。”赵煜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压抑而更显沙哑,“但必须做更坏的打算。胡四,疤子,明天天亮后,你们两个再出去一次。重点不是探路,是观察——观察那些傀儡的活动规律,看看它们多久巡逻一次,主要搜索哪些区域,有没有固定的路线或盲区。还有,注意北边营地的动静,看那些炊烟有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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