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穴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冻住了,只剩下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外面瀑布永恒不变的轰鸣。但那不一样的声响,像细小的冰碴子,正透过厚厚的水声屏障,一点点渗进来,刺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夜枭和落月像两尊石像,贴在水帘内侧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他们的耳朵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努力分辨、过滤。那声音……更清晰了些。不是野兽成群跑动那种杂乱沉重的蹄踏声,反而更轻,更碎,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节奏感,间或夹杂着极其轻微的、硬物刮擦岩壁或磕碰的脆响。而且,是从瀑布上游的方向来的,正沿着河岸……或者岩壁,朝这边移动。
夜枭缓缓转过头,岩穴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朝胡四和疤子打了几个极快的手势。胡四看懂了他的意思:准备战斗,但尽量不出声;如果可能,摸出去看看情况。
疤子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刀,和另一个伤势较轻的老兵交换了下眼神,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水帘另一侧,寻找可以观察外面又不暴露自己的角度。他们小心地拨开一点点水帘边缘凝结的藤蔓和湿苔,眯着眼向外窥探。
外面天色还是浓墨般的黑,瀑布溅起的水雾让能见度更低。只能隐约看到对岸黑黢黢的山林轮廓,和近处被水光映得微微发亮的湿滑岩石平台。声音似乎正是从平台上游那边的黑暗里传来的。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看到几点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时隐时现,缓慢地、不规则地移动着,不像是火把或灯笼的光。
“绿火……鬼火?”疤子心头一寒,用气声对旁边的老兵说。那老兵也绷紧了脸,摇了摇头,示意再看看。
就在这时,一个暗绿色光点似乎移动到了靠近瀑布水潭边缘的一块大石旁,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仿佛用金属工具在岩石上轻轻敲击、刮擦的声音。然后,那暗绿光点竟然开始沿着石头的轮廓缓慢移动,像是在……仔细检查那块石头?
不是野兽。野兽不会有这种目的性明确的探查行为。
夜枭也看到了那移动的诡异绿光和伴随的刮擦声。他心念电转,看向赵煜,又看了看岩穴内堆积的补给和几个无法行动的重伤员。硬拼?对方人数、装备、目的完全不明,己方伤兵满营,战力十不存三。一旦交手暴露,这岩穴就是绝地。躲?听声音和绿光移动的方向,对方很可能会搜索到瀑布下方,甚至发现这个被水帘半掩的岩穴入口。
他当机立断,再次打出几个手势:熄灭大部分火把,只留一支用厚布蒙住,只透出极其微弱的光用于必要照明。所有人退到岩穴最深处,尽可能隐藏起来,保持绝对安静。如果被发现,再拼死一搏。
命令被无声而迅速地执行。火光迅速暗了下去,只余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岩穴深处的轮廓和彼此模糊的身影。人们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连伤员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呻吟。张老拐用手捂住山猫的口鼻,生怕他无意识中发出声响。吴伯疼得浑身冷汗,也只能把头埋进臂弯里,牙齿咬得咯咯轻响。
岩穴外,那诡异的刮擦声和暗绿光点越来越近。似乎不止一个“东西”在活动,至少有四五个绿点,分散在瀑布上游的河岸和岩石间。它们移动得并不快,但异常仔细,仿佛在搜寻什么特定的痕迹或物品。偶尔,还能听到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带点漏气似的嘶嘶声,混杂在瀑布声中,令人毛骨悚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瞬都像在刀尖上煎熬。赵煜靠坐在岩壁最暗处,伤口因紧张和姿势而隐隐作痛,但他全部心神都用来感知外面的动静和右掌心的温热感。那温热感此刻也变得有些“不安”,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类似被冰冷的、不带生命气息的东西靠近时产生的微弱“排斥”感。他能感觉到,那些带着绿光的东西,散发着一股极淡的、与这山中蚀力污染同源但更加“精炼”或“有序”的冰冷气息,与之前在谷底遭遇的蚀变怪物和黑石口方向的混乱脉动都不太一样。
是什么?周衡手下的黑袍人用了某种特殊的照明或探测工具?还是……这山里本就存在的、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忽然,一个绿点停在了岩穴外那片湿滑平台靠近水帘的边缘。刮擦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种更加清晰的、类似金属探针轻轻敲击岩壁的“笃、笃”声响起,而且,正朝着水帘的方向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落月的手已经按在了短刃上,夜枭的刀也微微出鞘,在微光下反射着一点寒芒。胡四和疤子伏低身体,眼睛死死盯着水帘晃动的缝隙。
“笃、笃……”敲击声到了水帘外侧,停住了。片刻的死寂。然后,一根细长的、尖端泛着同样暗绿色幽光的金属杆状物,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拨开了水帘边缘垂挂的几根枯藤,伸了进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