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危机的暂时解决,并未让李默感到丝毫轻松。
相反,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愈发清晰。
他知道,王老栓及其背后的黑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发难,必然是更加凶险的“阳谋”。
他必须争分夺秒,提升烽火哨的整体战力,而精准的地形情报,是这一切的基础。
烽火哨土屋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营部下发的周边地形草图。
上面粗略地标注着主要地标,如“鬼哭峡”、“断魂坡”、“野狼泉”等,线条粗犷,距离模糊,仅能提供大致方位,对于需要精确规划路线、预判敌情、选择伏击点的斥候而言,实用性大打折扣。
李默站在图前,眉头微蹙。
这种地图,在他眼中,近乎儿戏。
“副哨,可是觉得这图不妥?”
石头见李默盯着地图良久不语,凑过来问道。
如今他对李默已是心服口服,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
李默指着图上“断魂坡”与“乱石滩”之间一片空白区域:
“此地,坡度几何?有无可供隐蔽的沟壑?两地之间,最快路径需耗时几何?若遇敌追,何处可设伏?何处可迂回?此图皆无可奉告。”
石头挠了挠头:
“这个……向来都是靠老弟兄们带路,凭脑子记,大概其知道方位就成……”
“大概其?”
李默摇头,
“战场之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丝疏忽,便是生死之别。”
他转身,目光扫过屋内的几名核心老卒,包括伤势渐愈、已能拄拐行走的王朗:
“我们需要一张新图。一张真正能用于厮杀、能救命的地图。”
说做就做。
李默亲自带队,以烽火哨日常巡逻和侦察的名义,再次对营寨周边五十里内的关键区域进行了系统性的勘测。
这一次,他的目的性极强。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记录地标。
他利用步测、目测结合,以及利用简易的立竿测影法大致估算距离,力求精确。
他重点关注的是地形细节:每一处山坡的坡度、走向;每一片砾石滩的通过性;干涸河床的宽度、深度、岸壁情况;可供隐蔽的岩石群、灌木丛的具体位置和容量;制高点之间的通视条件……
更重要的是,他引入了一个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堪称革命性的概念——等高线。
没有专业的测绘工具,他便凭借前世深厚的军事地形学知识和超凡的目测、空间想象能力,结合实地反复验证,用炭笔在准备好的、较为坚韧的麻布上,勾勒出山体、丘陵的起伏轮廓。
他用不同疏密程度的线条,来表示地势的陡缓,虽然粗糙,却首次将平面的地图赋予了立体的信息。
他还在地图边缘,亲手绘制了一把比例尺,标注出“一格代表十里”、“半格代表五里”。
同时,他用特定的符号系统,标记出水源、可食植物分布区、潜在伏击点、危险流沙区等关键信息。
王朗虽然行动不便,但凭借多年老斥候的经验,在旁提供了大量关于季节性地貌变化、风向规律、以及某些区域传说中的潜在危险的补充,使得地图的信息更加丰富实用。
石头等人则负责外围警戒和协助测量。
起初,他们对李默这种“趴在地上看土疙瘩”、“数着步子量路”的举动十分不解,但当李默将初步勾勒出的局部地形图展示给他们看,并解释如何通过图上线条判断哪里容易设伏、哪里利于撤退时,他们才逐渐明白这副哨正在做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这不再是模糊的指引,而是几乎将真实地形“搬”到了布上!
数日之后,一幅覆盖范围更广、信息量远超营部下发草图的新地图,在烽火哨土屋内初步完成。
虽然笔触略显生硬,细节仍有待完善,但其展现出的专业性和实用性,已足以让所有见过旧图的人感到震撼。
恰在此时,旅帅张诚带着几名亲卫巡视各哨备战情况,来到了烽火哨。
胡彪伤臂未愈,由李默出面接待。
张诚对烽火哨内部整洁的环境、士卒饱满的精神状态暗自点头。
他的目光随即被挂在墙上的那幅新地图所吸引。
“这是……”
张诚走到地图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征战多年,自然识图,但眼前这幅图,与他见过的所有军用地图都截然不同。
那蜿蜒闭合的曲线,那精确的比例标注,那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的符号……
“回旅帅,”
李默上前一步,平静解释,
“此乃卑职带领哨中弟兄,结合以往经验与近日勘测,重新绘制的周边地形详图。”
他指着图上的等高线:
“此线条表示地势高低,线条越密,坡度越陡。据此,可预判行军难度、选择阻击阵地、判断敌军可能集结或突击的方向。”
他又指向比例尺和符号:
“据此可精确计算距离、时间。这些符号分别代表水源、伏击点、危险区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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