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罗虽听不懂中文，但那眼神里的杀气却明明白白。他吓得连连摆手：“等等！别冲动！朋友，冷静！”
罗细毛手指搭在扳机上，根本不理他说什么。皮罗彻底慌了，赶紧朝温华大喊：“快让他停下！我让你们上船！现在就行！”
温华立刻翻译，林北却只是冷冷一笑。这种人，好声好气不管用，非得动真格才老实。
见罗细毛还没收手，皮罗又急又怕，冲着温华吼：“快叫他把枪拿开啊！”
温华望向林北，林北却毫无表示。他只好走到罗细毛身边低声道：“细毛哥，他答应了，先放手吧……”
“呸！老子就是看毛子不顺眼！”罗细毛说着，扬起枪柄狠狠砸在皮罗额头上，血瞬间淌了下来。
罗细毛、陆坤这帮人向来桀骜，除了林北，谁也压不住。更何况，他们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威胁。
“该死……”皮罗捂着头低声咒骂，心里早已把罗细毛和所有中国人诅咒了千百遍。可眼前这蛮横之徒显然不好惹，他只好忍痛嘟囔：“行了……你们上船吧，赶紧的。”
“他同意了。”温华松了口气。
林北带头，一行人陆续登船。皮罗却叫住温华：“等等，你转告他们：上船必须交出武器。这是货船，带武器会有麻烦。”
温华如实转达，林北却淡淡道：“偷渡本身就有麻烦。枪，我们不会交。”
听罢翻译，皮罗脸色铁青：“不交枪，我就不开船！”
“那正好，”林北语气平静，“换个大副当船长，我想他会愿意开的。”
皮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没再吭声，摆手放行。经过他身边时，张大勇把装钱的提包往地上一扔——该付的账，一分不会少。
“科尔特，带他们去底舱。”皮罗咬着烟斗，朝大副吩咐道。
“是，船长。”科尔特应声，转身对林北等人说：“跟我来。”
皮罗盯着这群人的背影，狠狠攥紧烟斗，心里恶毒地盼着：最好让这群中国佬在海上碰见海盗，全死个干净！
走下甲板，穿过堆满货物的第一层，再往下便是船员休息区。一直走到最底层，科尔特掀起一块厚重的铁板，露出下面昏暗拥挤的底舱。
里面早已塞满了偷渡客——中国人、俄罗斯人、日本人、韩国人，还有东南亚面孔。空气浑浊不堪，汗味、体臭、排泄物的气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罗细毛立刻捂住鼻子，骂骂咧咧：“这他妈是人待的地方？”
科尔特见状，赶紧赔笑：“偷渡都是这样……委屈各位将就一下。”
林北没说话，第一个走下舷梯。罗细毛等人见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下去。尽管早年也是在污糟环境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但过了这么久舒坦日子，重回这种地方，谁都难免难受。
见所有人都进了底舱，科尔特松了口气，随口叮嘱两句，便“哐当”一声盖上了铁板。
底舱又闷又热，罗细毛等人没一会儿就憋得浑身难受，纷纷脱下厚重的外套。虽然还是初春，但这封闭的空间里人多热气蒸，简直像个蒸笼。
科尔特回到甲板，听说船长去医务室包扎了——那个中国佬下手不轻。
“等船到了海上，看船长怎么收拾他们……”科尔特冷笑着点起烟。
不久，货物装载完毕，皮罗额头上缠着纱布回到甲板。他一声令下，“叶卡捷琳娜号”在嘶鸣的汽笛声中缓缓驶离海参崴，朝着苍茫的大洋深处前进。
“船长，打算怎么料理那帮中国人？”科尔特凑到皮罗身边，望着渐远的港口问道。
皮罗沉默片刻，眯起眼睛：“还没想好……但这帮人不是普通货色，都是玩命的。”
无论怎么说，皮罗船长心里确实有些发怵。几十年的跑海生涯，早已磨掉了他年轻时的莽撞。
经验告诉他，有些人不能惹——而这帮中国人，恰恰就在其中。所以，当大副科尔特提议给林北他们“一点教训”时，皮罗摇了摇头。
这些人虽然强硬，却守规矩。即便用枪指着脑门，他们还是付清了船费。
这一点，让皮罗对中国人的观感稍微好转了一些。他只盼着这趟航程能平安抵达旧金山，不想再节外生枝。
毕竟自己已经六十岁，跑完这一趟就该退休了。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船长，您不会真怕了那群中国人吧？”科尔特半开玩笑地问。
皮罗望向远处海面，沉默片刻：“这次航行，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是讨厌他们，但现在……最好别惹事。”
科尔特耸耸肩，没再接话。他心里觉得船长是真的老了，居然相信起“预感”这种玄乎的东西。要知道，当年皮罗可是连海盗都敢硬碰硬的人。
就在叶卡捷琳娜号即将起航时，最后一位“客人”匆匆登船——是个非常漂亮的中国女人，有着典型的东方面孔和温雅气质。皮罗瞥了一眼，便吩咐科尔特带她去底舱。
送她来的俄罗斯人交接完毕就离开了。科尔特凑上前，咧嘴笑道：“你好啊，漂亮的中国小姐。”
女子礼貌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科尔特顿时感到心头一阵发痒——这女人不仅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感，让他蠢蠢欲动。
“能听懂我说话吗？”科尔特挤出一副油腻的笑容。女子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科尔特有点失望，要是能交流就更好了。
“进来吧。”科尔特推开一扇门——那并不是通往底舱的路，而是他自己的船员卧室。他早把船长的吩咐抛到脑后，满脑子只剩下龌龊念头。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女子开口问道。
科尔特听不懂中文，只是疑惑地歪歪头。就在这时，甲板上有人喊他名字。他应了一声，转身对女子比划了个“休息”的手势，便匆匆离开，顺手锁上了门。
女子本想叫住他，要求去和其他偷渡客待在一起——哪怕底舱再拥挤脏乱，也比独自待在陌生男人的房间里强。
可犹豫之间，科尔特已经走远。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乱跑，决定等他回来再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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