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俄罗斯人和那群中国人在一起过，我见过他。”伊万诺夫赶紧解释。
不久，伏尔加轿车缓缓驶出别墅。比尔曼立即下令：“跟上去。”
驾驶座上的杰伊发动汽车，保持距离尾随。他的跟踪技巧娴熟，既不过分靠近引起注意，又不至于跟丢。一路跟到一家酒店门口，尼基塔提着黑色公文包下车。杰伊将车停在路边。
“杰伊，你和马克·威廉姆斯上去看看，我和温彻斯特在这里等消息。”比尔曼说道。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尼基塔见的是否就是林北。
“好。”
两人下车走进酒店，正好看见尼基塔带着两名手下走进电梯。电梯门即将关闭时，马克·威廉姆斯喊了声“等等”，与杰伊快步挤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尼基塔三人。
“去哪层？”问话的是马德洛，尼基塔的手下之一，也是他打听到马克夫杀害赵雪的消息。
马克·威廉姆斯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尼基塔等人见状，眼神微疑。
杰伊瞥见十八楼的按钮亮着，赶紧接话：“我们去十九楼。你们呢？”
“十八楼。”马德洛说着，顺手按下十九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很快，到达十八楼时，杰伊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尼基塔扶了他一把。
“谢谢。”杰伊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每次电梯停下我都头晕。”
尼基塔没说什么，带手下走出电梯。在门合上前，他回头瞥了杰伊二人一眼——这两人让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杰伊则报以友好的微笑，点头致意。
电梯门关上。
“走。”尼基塔说着，带手下走向林北的房间。来到门口，他心中一动，让马德洛留在了门外。
十九楼，电梯门一开，马克·威廉姆斯立即冲向楼梯——他要从楼梯返回十八楼，查看尼基塔见了谁。
“怎么没出去逛逛？”尼基塔走进房间问道，“莫斯科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这是座伟大的城市。”
“我们都是偷渡客，没证件，不敢乱跑。”林北说着请他坐下。
“俄罗斯人民很友好，就算没证件，出去玩也不会有问题。”尼基塔笑道。
林北心里不以为然。在他眼里，“俄罗斯人友好”这话简直荒唐——刚来就接连遇上马克夫、戴维、尼古拉斯等人的敲诈勒索，虽未得逞，却已让他看清一些人的面目。也许大部分俄罗斯人是好的，可他遇到的，偏偏都不是善类。
“对了，我今天来是送证件的。”尼基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证件放在桌上。
林北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舍帕德会以此要挟——若自己不肯做他的代理人，就不会给办证件。
听林北说出疑惑，尼基塔笑了：“办证件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交易只关乎钱。你出钱，我们办事，和你是否接受老大的条件无关。”
“里面情况如何？”比尔曼打通杰伊的电话。
“很顺利，可以确定尼基塔见的就是那个姓林的中国人。”杰伊回答。
原来刚才在电梯里，杰伊假借踉跄，将一枚微型无线窃听器悄悄钉在了尼基塔衣角内侧。动作隐蔽，无人察觉。此刻，林北与尼基塔的对话，正一字不漏地传到他耳中。
“对了，林，我很想问问——你会接受舍帕德先生的条件吗？愿意做他在东北的代理人吗？”尼基塔问道。
“这个……”林北沉吟着，权衡该不该说实话，“我还需要仔细考虑。”
“能理解。”尼基塔笑笑，“毕竟你曾是老大，突然要听命于人，确实难以接受。不过林，我真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舍帕德先生的提议。我不希望你出事。”
“谢谢理解。”
尼基塔交接完证件、收取佣金后便带手下离开。杰伊的窃听仍在继续——人后之言，往往才是真心话。
就像酒后吐真言，当然也有人借酒装疯、故意误导……想起大学时觉得人生无限美好，工作后却处处碰壁，真是讽刺。
“北哥，我们真要听舍帕德的安排吗？”温华问道。他加入不久，还不完全了解林北的脾气。
林北看向他，耐心解释：“当然不。我林北永远是中国人，永远不会做外国人的走狗！”
这句话清晰地传进杰伊耳中，让他心头一震。自己也是中国人，虽是美籍华裔，终究是炎黄子孙。自己何必听从比尔曼的驱使？
何况比尔曼常当着他的面贬低中国人，这分明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对一个不尊重自己、不尊重自己民族的人，还有必要维护他、帮助他吗？杰伊暗暗思忖。
“那我们该怎么办？”罗细毛问。
“无论北哥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我再也不会离开北哥了！”陈水生激动地说，“这次我要跟北哥共进退！”
当初为了克里斯蒂娜，他离开了林北，每每想起都觉后悔。那时林北还未陷入绝境，如今处境艰难，他更觉不能抛弃兄弟。
“你以为你是谁？”林北突然冷笑着打断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帮我？老老实实在俄罗斯待着！”
陈水生被骂得愣住，伤心地转身离开。直到走出房间，他才猛然醒悟——林北骂他，其实是在为他好。
“我已经确定林的位置了。”杰伊汇报道。
比尔曼嘿嘿冷笑：“很好。”
查到林北等人的住处后，比尔曼精神大振，立即带上温彻斯特和伊万诺夫进入酒店，与马克·威廉姆斯和杰伊会合。
此时杰伊仍戴着无线耳麦，监听着房内的动静。他原本在尼基塔身上放置窃听器，只是想大致确定位置、了解谈话内容，没想到尼基塔离开时竟将窃听器遗落在了房间里——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房间里，罗细毛犹豫着开口：“北哥，你刚才那样说陈水生……会不会太伤他了？”
“不然呢？难道让他放弃安稳日子，重新跟着我们打打杀杀？”林北语气透着无奈，“我早就说过，黑道是条不归路。他好不容易走出去，我怎么能再把他拉回来？”
这番话清晰地传到杰伊耳中，让他心中微动——这个姓林的，倒是真为兄弟着想。
“对了北哥，你不接受舍帕德的条件，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张大勇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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