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环视着围拢过来的兄弟们,目光挨个扫过他们年轻却过早沾染风霜的脸,“细毛,还有你们,都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靠这垃圾场,饿不死咱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咱们呢?就真甘心跟这堆臭烘烘的玩意儿耗一辈子?耗到头发白了,腰也弯了,还在这烂泥地里刨食儿?”
没人吭声。破屋里静得只剩下垃圾山那边传来的隐约翻扒声。少年们的眼睛里,那点被日复一日的垃圾磨得几乎熄灭的光,慢慢又亮了起来。
“咱们会长大!”林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把刀子劈开了沉闷的空气,“咱们得往前看!得攒钱!攒够本钱,才能干点像样的事,才能挺直腰杆从这垃圾堆里走出去!这才是正理儿!懂不懂?”
“懂!”站在林北身后的陆坤第一个吼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懂!”石头、山猫几个也扯着嗓子喊起来,胸脯起伏着。
罗细毛揉着被踹疼的屁股,看着林北那张在破屋昏暗光线下也显得格外有神采的脸,心里那点疙瘩莫名其妙就散了。北哥说能行,那就准能行!
林北满意地点点头,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懂就给我干!趁现在天还暖和,手脚都给我麻利点儿!往死里干!攒钱!”
他大手一挥,指向窗外那座在阳光下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垃圾山:“抄家伙!都给我上山!能翻多少翻多少!一个钢镚儿都不能放过!”
“嗷!”的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刚才还围在屋里的少年们,抄起铁钩、破筐、麻袋,嗷嗷叫着,像一群见了血的狼崽子,争先恐后地冲出了破屋,扑向那座巨大的垃圾山。
这股子狂热也传染了缩在角落的小五。他一条腿还肿着,裹着脏兮兮的破布,走路一瘸一拐。
看着兄弟们冲出去的背影,听着外面翻腾垃圾的哗啦声和兴奋的吆喝,他急了。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忘了疼,一把抓起旁边一个豁了口的破筐,咬着牙,拖着伤腿就想往外冲,生怕慢一步就被这新日子彻底甩下。
“小五!”林北的声音不大,却像根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
小五猛地刹住脚,心口那点刚燃起来的火苗“噗”一下被浇灭了,只剩下冰冷的恐惧。他僵着脖子,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林北的眼睛。
完了!罗强哥那会儿,像他这样干不了重活的废人,最后的下场……不是被丢在哪个臭水沟里自生自灭,就是被逼着去干更危险的勾当,死了拉倒。
“北…北哥,”小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带了哭腔,“我…我能行!真的!我…我慢点儿,我少捡点…我…”他拼命想证明自己还有用,生怕下一秒就被抛弃。
林北没说话,几步走到他跟前。小五吓得闭上眼,浑身绷紧,等着那可能落下来的巴掌或者更狠的。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小五只觉得手里一沉,冰凉坚硬的东西塞了进来。他茫然地睁开眼。
是根钢管!一头用破布条缠着当握把,另一头磨得异常尖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林北的声音很平静:“拿着。不是嫌你不能干。”
他抬手,指向垃圾场入口那条唯一能进车的土路:“去那儿,守着。找个能藏身的地儿,给我死死盯住路口!眼睛放亮点,耳朵支棱起来!要是有生面孔,特别是那种看着就不像好鸟、像是来抢咱们这破地盘的,甭管多少人,立刻给我吹这个!”
林北从兜里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哨子,塞进小五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听清楚没?”
林北盯着小五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是咱们所有人的命门!交给你了!这差事,比上山翻垃圾还要重要!明白吗?”
小五攥紧了那根磨尖的钢管,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钻进心里,驱散了刚才的恐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哨子,又猛地抬头看向林北,那双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恐惧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近乎燃烧的东西。
“明白!北哥!”小五用力挺直了他那瘦小的脊梁,声音带着点破音的嘶哑,却异常响亮,“我…我这就去!我保证,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知道!”他攥着钢管和哨子,一瘸一拐却无比坚定地朝路口方向挪去。
破屋外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刺耳声响,夹杂着说笑声。
“让开让开!好东西来喽!”
张大勇的大嗓门老远就传了进来。他和陈水生几个推着辆堆得冒尖的破板车,歪歪扭扭地进了院子。
板车上,崭新的搪瓷脸盆、成打的毛巾、肥皂、洗衣粉堆在一起,最显眼的是几张粗糙但结实的新木凳子,还有一张看起来旧但擦得干干净净的、能围坐十来个人的大圆桌!
“嚯!桌子!”石头从垃圾堆上探出头,惊喜地喊了一嗓子。
“水生哥真行!这桌子都能搞来?”山猫也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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