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开塞子,那股雨后泥土混合深海藻类、带点甜果香的奇特气息再次散开,在这腥臭阴冷的环境里,竟诡异地让人心神稍定。
他比上次更吝啬,只用牙签尖蘸了米粒大的一丁点淡金色粘液,小心翼翼地抹在挂好蚯蚓的钩子上。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老陆大爷,有怪莫怪,小子我就混口饭吃,钓完就走,绝不多留…”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抡起竹竿,把钩子甩进黑黢黢的江水里。微弱的入水声瞬间被涛声吞没。
等待。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黑暗拉长了。
手电光柱里,能看到细小的蚊蚋飞舞。
远处不知哪艘船的汽笛声,悠长而凄厉,划破夜空,又迅速被寂静淹没。
陈默竖着耳朵,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除了水声,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十分钟…二十分钟…
竿梢纹丝不动。死寂。连条小杂鱼都不屑于光顾这加了“微弱吸引力”的饵。
陈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看来张大爷说得对,这地方连鱼都嫌弃!那点金贵的香精,又打水漂了!
就在他沮丧得想收竿走人时——
“咻!”
竿梢猛地往下一沉!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拖拽感!
不是鱼咬钩的顿挫试探,更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用钩子挂住了沉底的垃圾,正慢悠悠地往回拖!
陈默一个激灵,下意识攥紧竿子!不是鱼!
这手感,绝对不是活物!
他稳住心神,不敢硬拉,怕线绷断了。只能耐着性子,顺着那股拖拽的力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收线。轮子发出艰涩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线收得很慢。水下那东西似乎不重,但阻力均匀得诡异。手电光柱死死盯着水面。
终于,在离岸边还有三四米的地方,一个模糊的黑影被拉出了水面,带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哗啦…”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电光赶紧聚焦过去。
不是鱼。
甚至不是钥匙。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扁扁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饼干盒!盒子表面糊满了黑绿色的淤泥和水藻,边角都锈蚀得坑坑洼洼,盒盖上依稀能看到褪色的卡通图案,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陈默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个水下垃圾回收员。
他小心地把盒子拖到脚边,用根树枝拨弄开缠绕的水草。
盒子密封得居然还不错,锈死了。他掏出钥匙串上的折叠小刀,费了点劲,才把锈死的盒盖撬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纸张霉烂和江水腥臊的怪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没有饼干,只有半本被水泡得发胀、几乎粘成一坨的……笔记本!
纸页黄黑,边缘破损得像烂菜叶,大部分字迹都被水洇得模糊不清,糊成一团团墨色的污迹。
陈默皱着眉,忍着恶心,用树枝小心地挑开最上面粘连的几页。
手电光凑近,仔细辨认着那些勉强还能看清的、用蓝色钢笔水写下的字迹。
字迹很潦草,带着一种仓促和…惊惶。
“……9月13日,阴。又看见了!就在三号仓后面的水里!白影子!飘着的!他们都说我眼花,放屁!我老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那东西…没腿!”
陈默的手一抖,手电光跟着晃了晃,后背瞬间爬满冷汗!白影子?没腿?三号仓…不就是身后那个塌了半边顶的破仓库?!
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手指颤抖着,继续用树枝拨开下面粘连的纸页。
墨迹更糊了,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钥匙…对!是钥匙!我捡到那把黄铜钥匙后…它就缠上我了!就在我枕头底下…它…它在动!在发烫!…跑不掉了…我知道我跑不掉了…”
钥匙!
黄铜钥匙!
发烫?!
陈默如遭雷击,猛地捂住了自己裤兜的位置!
那里,那个月饼铁盒里的东西,似乎隔着布料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温热感!
不是他的错觉!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这日记…这老陆…他捡到的钥匙…和自己钓到的那把……?!
他呼吸急促,像离水的鱼,手忙脚乱地想把那半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烂日记塞回饼干盒扔掉!这玩意儿比钥匙还烫手!
就在他手指刚触碰到那湿滑黏腻的纸页时——
“嗖!”
侧后方的黑暗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死寂的夜幕!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砰!”
陈默只觉得右肩胛骨像是被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中!
一股剧痛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全身!
他眼前一黑,“啊”地痛呼出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前猛地扑倒在地!
手里的烂日记本和手电筒脱手飞出!
手电筒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光柱胡乱地扫过地面,瞬间熄灭——电池摔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悠闲渔夫:我的积分能换万物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悠闲渔夫:我的积分能换万物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