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木火镇便已醒透。
镇外溪畔的土窑添了新柴,噼啪的柴火爆裂声混着晨雾漫过长街,青石板路被昨夜的微露打湿,倒映着两侧店铺挑出的布幌与窗棂间透出的灯火。匠人们早早卸下门板,磨利刻刀、揉好陶土,腰间的工具碰撞出清脆声响,朝着镇中心的百匠坛汇聚——今日,是木火镇一年一度的木火匠会,更是山海雪境四艺传人,与中州百匠正面相逢的日子。
百匠坛筑于古镇正中,以整块青石为基,坛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中央立着一尊丈高的石雕,左为持刻刀的木匠,右为掌陶坯的陶工,两人手背相抵,雕纹流转间正是木火相生的意涵。坛边环绕着八张长案,分别供木雕、陶艺、竹编、石砚等匠人施展技艺,坛下早已围满了镇民与各地赶来的匠客,人头攒动,却无半分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坛前的入口处。
辰时三刻,周木长老身着百匠会礼服,手持檀木令杖,缓步登上百匠坛。他抬手轻叩坛边铜钟,三声浑厚钟鸣荡开,全场瞬间肃静。
“今日木火匠会,不以胜负论高低,只以匠心会知己。”长老声如洪钟,透过晨雾传遍四方,“今有山海雪境四艺传人,携融春渡新艺而来,愿与我镇匠人,共探百艺相融之道。下面,便请诸位匠友,依次献艺!”
话音落,坛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率先登台的,是木火镇本土的木雕名匠张老与陶艺大师李窑。
张老取过一块陈年樟木,刻刀在掌心一转,落刀稳如泰山。木屑纷飞如雪,不过半柱香工夫,一只展翅欲栖的木鹤便现雏形,鹤羽根根分明,鹤眼嵌着细小的陶珠,灵动如生;李窑则揉泥、拉坯、修形一气呵成,陶轮飞转,泥坯如流水般拔高成型,他以木刻模具压出缠枝纹,指尖蘸取釉料轻点,坯体瞬间添了几分雅致。一木一陶,一刚一柔,引得坛下阵阵赞叹。
接连数位匠人登台,各展绝技,木火相融的巧思在坛上尽显,气氛渐至高潮。
周木长老目光转向坛下,朗声开口:“接下来,有请海隅竹枫坊苏一、峡湾埃里克、雪境沈砚,三位匠师献艺!”
三道身影应声起身,缓步踏上百匠坛。
埃里克率先上前,将一块从峡湾带来的枫木搁于案上。此木历经海风侵蚀,纹理坚硬如铁,自带冰裂纹路,与中州软木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刻刀如疾风掠木,落刀重而不拙,走刀轻而不浮,将峡湾独有的浪纹与中州的云纹巧妙结合。刀锋过处,木屑簌簌落下,一块方木渐渐成型——竟是一尊以枫木为身、以冰纹为羽、以云纹为尾的山海鹤,既有北国的凛冽,又有中州的温润,与方才张老的木鹤遥遥相对,一刚一柔,一海一中,堪称双绝。
张老眼中精光暴涨,忍不住上前一步,指尖轻触枫木纹理,叹道:“好刀法!好意境!老夫雕木一生,从未见过将冰纹与浪纹刻得如此浑然天成的技艺,峡湾匠艺,名不虚传!”
埃里克躬身行礼,脸上满是赤诚:“张老过誉,雕木之道,天下同理,皆是以刀为笔,以木为纸,刻心中山河。”
紧接着,沈砚缓步走到石砚案前。他取出雪境独有的冰砚石,石质清寒,遇温则生雾,遇寒则凝霜。众人正好奇雪境砚艺如何与中州陶艺相融,却见沈砚取过李窑方才备好的陶泥,以冰砚石为模,将陶泥压入石纹之中,又以窑火轻烤。片刻后,一方冰陶砚现世——砚面为冰砚石,冰纹清冽;砚池为陶土,釉色温润,石与陶紧紧贴合,冰与火彼此交融,研墨不滞,储墨不涸,兼具石之坚与陶之润。
“以陶补石,以石定陶,妙!实在是妙!”李窑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惊艳,“我烧陶一生,只知陶可饰木,却不知陶能融石,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一身上。
她怀中抱着春泥陶瓮,指尖轻取瓮内砚石泥,又取出一捆青竹篾,静静立于案前。阿笙捧着昨夜编好的花环,踮脚站在一旁,眸中满是期待。
苏一抬眼,望向坛下万千目光,又看向埃里克的枫木鹤、沈砚的冰陶砚,心中融春渡的灵感与木火镇的烟火,在这一刻彻底汇于指尖。她指尖翻飞,竹篾如灵蛇游走,编出山海相依的轮廓,再将砚石泥细细嵌入篾纹之中,泥香混着竹香,清逸动人。
埃里克会意,立刻将枫木鹤的底座削成与竹编框架相合的形状,轻轻嵌了进去;沈砚则取来冰陶砚的碎料,碾成细粉,撒入砚石泥中,为篾纹添上点点清寒光泽。阿笙笑着将花环放在竹编顶端,嫩黄的迎春与洁白的栀子,为整器染上一抹温柔春色。
一器之内,竹编为骨,枫木为形,冰砚为纹,陶土为魂。
四艺不再各自独立,而是彼此缠绕,相生相融。
苏一抬手,将完成的器物轻轻捧起,置于百匠坛中央。晨光照耀之下,竹篾清润,枫木厚重,冰纹莹亮,陶泥温润,花环缀于顶端,香风微动,整器如自山海间走来,藏着雪境的清寒,载着海隅的灵秀,融着中州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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