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雪境边界,风雪渐敛,却余寒未消。马车碾过结霜的驿道,车辙叠着车辙,将那道雪地里的同心纹,一路延续向东南。
行至第七日,地势渐缓,道旁的残雪间,竟钻出星星点点的新绿。阿笙扒着竹帘,忽然指着窗外大叫:“苏一姐姐,你看!是迎春花!”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几株老枝倚着驿道旁的青石墙,枝头缀着嫩黄的花穗,在料峭春风里轻轻摇曳。青禾勒住马缰,回头笑道:“这是‘融春渡’,过了这里,便算真正踏入中州地界,天气会一日暖过一日。”
马车缓缓停在融春渡的驿站前。这驿站依河而建,青瓦白墙,临河的廊下挂着十几盏红灯笼,灯笼穗子是用浅绿的竹篾编的,风一吹,竹穗与红灯相映,竟有几分海隅竹枫坊的意趣。
驿站的掌柜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见车队驶来,连忙迎了上来。他目光扫过马车车身上的冰纹、砚纹与同心纹,又落在埃里克手中的刻刀、苏一臂弯里的竹篾上,眼中顿时亮起光来:“诸位可是海隅竹枫坊的匠人?”
沈砚微微一怔:“掌柜何以知晓?”
“前些日子,雪境的信使传过话,说有位林城主的贵客,带着山海四艺往砚城去,车身上刻着同心纹。”掌柜笑着引众人入内,“我这融春渡驿站,是南北驿道的要冲,来往匠人多了,可带着‘冰纹竹编’‘寒英木雕’的,却是头一回见。快请进,灶上刚炖了木火鸡汤,正暖着身子。”
驿站的大堂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靠墙的案几上,摆着几只粗陶碗,碗沿竟捏着浅浅的竹纹;屋角的立柱上,挂着几串风干的木香花,与埃里克带来的枫木气息隐隐相合。苏一刚坐下,便被后厨传来的“笃笃”声吸引。
“掌柜,后厨可是在做木工?”她问道。
掌柜哈哈一笑:“姑娘好耳力!那是我家老婆子,在给孙儿雕木马呢。说来惭愧,我这驿站本是祖传的木工作坊,后来驿路繁华,才改了营生,可家里的手艺,却从没丢过。”
说话间,一位围着蓝布围裙的妇人端着木托盘走来,托盘上是四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碗底竟嵌着薄薄的枫木片。“枫木性暖,垫在碗底不烫嘴。”妇人将鸡汤放在众人面前,目光落在苏一腰间的竹枫挂坠上,“这挂坠的编法,既有青竹岭的‘游龙篾’,又有峡湾的‘浪纹刻’,姑娘的手艺,真是绝了!”
苏一心中一动,接过鸡汤,暖意从碗底漫遍全身。“大娘也懂竹艺与木雕?”
“略知一二。”妇人擦了擦手,从后厨搬出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竟是数十片刻着各式花纹的枫木片,“早年有位峡湾的匠人路过此处,受了风寒,在我家住了半月,临走时教了我这枫木刻纹的法子。我又想着,中州的竹编细腻,便试着将枫木片嵌在竹碗里,没想到竟成了驿站的特色。”
埃里克看着木盒里的枫木片,上面的浪纹与他刻的颇有几分相似,眼中满是惊喜。他取出随身的刻刀,从行囊里摸出一小块枫木,片刻间,便刻出一朵融春渡的迎春花,递给妇人:“这是峡湾的谢意,谢你守着我们的手艺。”
妇人接过木花,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手真巧!”
此时,驿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几名身着青色锦袍的匠人牵着马走来,腰间都挂着“百匠会”的腰牌。他们刚踏入大堂,便被马车旁的竹帘吸引——那竹帘上,砚纹与同心纹交织,冰纹竹编的纹路在春日里格外清晰。
“这位可是青竹岭的苏一姑娘?”为首的匠人拱手问道,他面色儒雅,腰间的腰牌上刻着“砚城·陶”,“在下陶然,是砚城陶艺坊的掌事,奉百匠会之命,前来融春渡接应诸位。”
苏一连忙起身回礼:“陶先生客气了。”
“早就听闻苏姑娘将竹艺、枫木雕、海草编与冰砚艺融于一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陶然走到马车旁,指尖抚过竹帘上的砚纹,“这砚纹编得沉稳,却又带着冰纹的通透,竟比我们砚城的石雕砚纹,多了几分灵动。”
沈砚笑道:“陶先生过誉了。苏姑娘的手艺,是融了山海的灵气,雪境的冰清,才有了这般模样。”
“匠心本就该如此。”陶然转身,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陶瓮,“这是砚城的‘春泥陶’,瓮身刻着百匠会的会徽,里面装着砚城的砚石泥。苏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在路上试着将砚石泥与竹篾、枫木相融,说不定能生出新的技艺。”
苏一接过陶瓮,瓮身温热,陶泥的质朴与砚石的厚重扑面而来。她想起海隅的海草,雪境的冰纹,心中忽然有了灵感。“陶先生的厚礼,苏一收下了。”
暮色降临,融春渡的河面上飘起薄雾。驿站的灶膛里,木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暖意融融。苏一与陶然坐在案前,陶然捏着陶泥,演示着砚城的陶艺手法;苏一则取过竹篾,将砚石泥揉成细条,嵌在竹编的框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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