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穆塔西姆走出哈菲兹的住处,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他感到怀中的文献在微微发烫,而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巷弄的阴影里,有一些静止不动、却有着陶土般质感的身影。
好的,我们继续。这是故事的第三阶段,聚焦于真相的代价。
夜色如墨,穆塔西姆和哈菲兹博士站在能远远望见研究所轮廓的小山丘上。那栋现代建筑在黑暗中像一个巨大的、歪斜的墓碑,没有一丝光亮,却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窑土气息,即使在这里也能闻到。
“我的时间不多了,博士。”穆塔西姆的声音沙哑,他努力抑制着右手的轻微颤抖。他的视野边缘,那些几何状的闪光越来越频繁,低语声如同潮水般时起时伏。“我能感觉到……它在里面‘编织’着什么。萨尔森教授的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哈菲兹博士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的凝重深不见底。他递给穆塔西姆一个用某种暗色金属丝缠绕的小护身符,形状扭曲,难以名状。“拿着这个。古老的‘隔绝’符号,或许能帮你……在关键时刻,守住‘自我’的方寸之地,哪怕只有几秒钟。记住,我们不是去摧毁它,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是去‘重新校准’网络的平衡,利用萨尔森这个‘故障点’本身。”
“就像用病毒的一部分制作疫苗?”穆塔西姆苦涩地笑了笑。
“一个危险的比喻,但类似。”哈菲兹点头,“进去后,依靠你与它的链接。你的污染会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你找到萨尔森,但同时也会让你暴露无遗。不要相信你的眼睛,相信……那种牵引力,那种恶心的共鸣。”
穆塔西姆最后看了一眼哈菲兹,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走向那片吞噬了他昔日世界的黑暗。哈菲兹则迅速隐没在阴影中,他需要在外部接应,并准备在穆塔西姆(如果他能成功)引动节点力量时,进行远距离的仪式辅助。
深入巢穴
研究所的大门虚掩着,仿佛一张沉默邀请的巨口。内部一片死寂,应急灯的绿光无法照亮深处,反而投下更多扭曲的阴影。空气粘稠而温热,带着浓烈的陶土烧灼和某种甜腻腐败的混合气味。穆塔西姆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在异常安静的走廊里产生空洞的回响。
他能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身上,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位,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墙壁上,开始出现不规则的、仿佛自然形成的赤褐色斑块,质地粗糙,如同未上釉的陶器。
他遵循着内心的那股“牵引力”,朝着研究所核心区域——也就是最初安置陶碗的实验室方向走去。越往里,异变越明显。地面和墙壁的“陶化”面积越大,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浮现出与陶碗上类似的、粗糙刻画的符文。
在一个转角,他差点撞上一个静止不动的人影。是之前的技工汤姆。他背对着穆塔西姆,站得笔直,但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双完全陶化的赤褐色眼球空洞地“凝视”着穆塔西姆。汤姆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陶片摩擦般的低语:“……通道……即将……完成……”
穆塔西姆心脏狂跳,几乎要夺路而逃。但他强忍恐惧,从汤姆身边缓缓绕过。那具陶化的躯体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持续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萨尔森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灯,但一种诡异的、从陶化墙壁和地面上散发出的微弱赤褐色辉光,照亮了房间。那个密封玻璃陈列柜已经破碎,陶碗本身不翼而飞。房间中央,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地上,身体前倾,仿佛在凝视或倾听着地面。
是萨尔森教授。
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污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深的、仿佛被硬物刻划出的符文,有些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呈现出与周围墙壁一样的陶质光泽。他的头颅低垂,肩膀微微起伏,证明他还在“呼吸”。
穆塔西姆深吸一口气,迈入实验室。地板踩上去有一种奇怪的、类似踩在干燥泥土上的质感。
“教授?”他轻声呼唤,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萨尔森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极其缓慢地、伴随着陶器摩擦般的“嘎吱”声,转过了头。
穆塔西姆倒吸一口冷气。萨尔森的脸部皮肤已经开始硬化、变色,呈现出斑驳的赤褐色。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理性与好奇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恐怖的战场。赤褐色的陶化区域已经覆盖了大部分虹膜,并向着瞳孔蔓延,但在那陶质的光泽下,却挣扎着一丝微弱、痛苦、属于人类的意识光芒。
“……穆……塔西姆……?”萨尔森的声音干涩破碎,夹杂着咕噜声,仿佛有沙土在他喉咙里滚动,“走……快走……它……在用我……看……”
他的话语突然中断,脸上的痛苦表情被一种空洞的平静取代,眼中的那丝人性光芒剧烈闪烁,几乎熄灭。再次开口时,声音变成了无数细微摩擦声的混合体,冰冷而无情:“……通道……稳定……现实……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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