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这几个音节竟和我家那本破旧族谱扉页上的符文对应上了——那本族谱是爷爷传下来的,封面裂着缝,扉页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我小时候总拿铅笔描,却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现在,那些符号的读音清晰地在我脑子里响起来,和奶奶的歌谣一模一样!
这不是安眠曲。这是……封印的咒文?还是能和诅咒对话的钥匙?
绝望里突然窜起一簇疯狂的火花。如果我的血脉是诅咒的容器,那里面装的,难道全是黑暗吗?会不会藏着能制约它的东西?能和这些异常共处的方法?
我猛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那只“手”。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喉咙里,试着哼出那几个音节。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走调走得厉害,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可下一秒,门外的“晓曦”突然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蜡像,接着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撞,一会儿鼓起个拳头大的包,一会儿又陷下去一块。那只伸出来的“手”也炸开了,饼干碎、头发、眼球、剪刀刃、毛线四处飞,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铁在烧。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碎成了片,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哭叫,还有孩子的尖喊,“古老的……契约……不应被……记起……”
歌谣的音节像一道无形的网,在我周围织起来。掌心的灼痛感慢慢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就像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线,能隐约牵动那些混沌的存在。可同时,我的头开始昏沉,喉咙像吞了火炭,每哼一个音节,就有一股力气从指尖流走,眼前的黑暗里开始冒金星。
这钥匙,要用命来换。
“晓曦”的身体开始膨胀,像吹大的气球,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无数张脸在挤——有喉咙里长着嘴的老人,有眼球突出的阿杰,有满脸笑容的周磊,还有林宇的脸,正从毛衣线头里露出来。它发出一阵混合了所有声音的噪音,震得楼道里的墙皮簌簌往下掉,声控灯终于亮了,却又疯狂闪烁,明灭间,那些脸离我越来越近。
我知道,这不是赢了。只是暂时按住了它们。我没力气彻底毁掉它,也不想被它同化。
那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我咬紧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那团疯狂扭动的混沌喊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接纳你们的存在!但……以我血脉之名,以这古老的音符为引……我要求……主导权!”
最后几个音节被我嘶吼出来,带着血腥味。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楼道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我的呼吸都听不见。闪烁的声控灯“啪”地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把我裹住。
几秒钟后,声控灯又亮了。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小女孩,没有混沌,没有那些脸。只有地上几粒饼干碎,和一根乌黑的头发,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但我清楚,它们没走。
我能感觉到,它们回到了我的影子里,正顺着脚踝往上爬;回到了我掌心的纹路里,在皮肤下面轻轻跳;回到了我每一次心跳里,和我的脉搏一起动;还回到了这间公寓的墙缝里,柜子底下,窗帘后面——甚至飘出了窗外,融进了城市清晨的薄雾里。
我不再是载体。我成了笼子,成了门。用自己的身体,把这些异常关起来,也把正常世界和它们隔开。
代价是,我永远都要走在疯狂的边上。要时刻盯着自己的影子,要摸一摸掌心有没有发烫,要听着耳边有没有不该有的声音。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窗外的天色亮了些,有早起的人在楼下说话,自行车的铃铛声远远传来,城市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可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纹路里好像有什么在闪,仔细看又没有。影子落在地上,比平时深了些,边缘在轻轻晃。
或许有一天,深夜的敲门声还会响起。下一次,可能是从门的另一边来,也可能……是从我的身体里。
真相就是这样。没有解脱,只有永恒的共存和挣扎。
这,就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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