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摇篮曲”事件像一根毒刺,扎进我对这栋楼认知的最深处。它证明异常并非孤立存在,也绝非只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更深的孤立感——如果恐怖是弥漫性的,那么哪里才算安全?
我开始以全新的、审视的目光打量这栋楼里的一切。走廊里不规则的水渍,电梯运行时莫名的嘎吱声,邻居们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所有这些日常细节,都被赋予了潜在的危险意味。而我重点观察的对象,自然是我最近的邻居们。其中,住在隔壁305的年轻人阿杰,引起了我的注意。
阿杰大概二十七八岁,比我晚搬来半年多,是个程序员,平时看起来有些内向,但还算正常。我们偶尔在楼道或电梯里碰到,会点头示意,有时也会聊两句天气或快递。但最近,准确地说,是在张老先生的“摇篮曲”事件变得频繁之后,我发觉阿杰有些不对劲。
第一次清晰地注意到异常,是在一个周六的清晨。我出门去扔垃圾,正好碰到阿杰也拎着垃圾袋走出来。他看起来睡眠不足,眼袋很重,眼神有些涣散。
“早,阿杰。”我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他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抬起头,眼神空洞地回应:“早……陈哥。”
我们并肩走向电梯。就在等电梯的时候,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动作。阿杰抬起手,似乎是要揉揉惺忪的睡眼,但他的手指并没有碰到眼皮。相反,他的嘴巴极其迅速地微微张开,一条鲜红的舌头以快得几乎产生残影的速度弹出,飞快地掠过他自己的右眼眼球!
动作干净利落,一闪即逝,自然得就像普通人眨眼。如果不是我此刻精神高度紧张,对任何异常都绷紧着弦,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的心猛地一缩。是看错了?还是某种极度古怪的个人习惯?干眼症严重到需要这样“滋润”?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沉默弥漫。我假装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实则用全身的感官观察着身边的阿杰。他站在那里,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金属门反射出的扭曲影像。
然后,那个动作又出现了。
又一次,极其迅速的舔舐。这次是左眼。舌尖擦过眼球的表面,发出微不可闻的湿润声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不适,没有尴尬,仿佛这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自主神经控制下的动作,就像呼吸或心跳一样自然。
我的胃里一阵翻搅。这绝不是普通的干眼症!没有任何一种眼部不适需要用到舌头,而且速度如此之快,目标如此精准——直接作用于眼球本身!那种精准和迅捷,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效率。
我强迫自己冷静,用自由撰稿人的思维模式分析:或许是某种罕见的强迫症?比如无法自控的、特定指向眼球的清洁行为?我试图将这个观察暂时归档,标记为“待查”,但潜意识里,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已经生根发芽:阿杰的异常,和楼下那个喉咙唱歌的老头,会不会是同类?只是表现形式不同?《楼道的摇篮曲》是听觉上的腐烂,《舔眼球的邻居》则是视觉上的……侵蚀?
此后的几天,我开始有意识地“偶遇”阿杰。我会算准他大概上下班的时间,制造在楼道碰面的机会。每一次,我都看到了那诡异的舔舐动作。频率似乎还在增加。有时在电梯里短短的十几秒,他就会重复两到三次。他的眼神也越发空洞,反应越发迟钝,就像……就像躯壳还在,但内在的“人”的部分正在逐渐消失。
为了验证一个可怕的猜想,我找了个借口。我说我家网络不好,想看看他用的哪个运营商,能否推荐。我递给他一杯刚冲的速溶咖啡,趁他接过去的瞬间,近距离地观察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冰凉。接过咖啡时,他喃喃地说:“谢谢……眼睛……有点干。”话音刚落,那条鲜红的舌头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弹出,飞快地扫过右眼眼球。
在极近的距离下,我看到了更令人不安的细节:他的眼球表面,并非健康的湿润,而是覆盖着一层异常油亮、粘稠的透明液体,使得眼黑和眼白部分的界限都有些模糊。那层黏液,似乎正是通过频繁的舔舐来维持的。
周六清晨,我被一阵响动吵醒。透过猫眼,我看到阿杰正在门口签收一个快递。他蹲在地上拆箱子,背对着我。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光晕。
就在这时,他又一次执行了那诡异的清洁。舌头快速舔过左眼。在清晨明亮的阳光下,我清楚地看到,当舌尖接触眼球的瞬间,那眼球表面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的反光,那不是泪膜的健康反光,而更像是一种……甲壳类或昆虫体表的油亮光泽。
一个画面闪电般击中我的大脑:不是他在舔眼球。是寄生在他眼球里的“东西”,在促使他这样做!那频繁的舔舐,可能是寄生体在清洁它的“窗口”,或者在分泌维持其生存环境的黏液!阿杰,早就不是他自己了,他成了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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