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的合金墙壁在低吼。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能量过载后残留的嗡鸣,像某种巨兽消化食物时满意的叹息,渗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通灵仪式留下的寒意尚未散尽。
老萨满那句“痛苦…疯狂…饥饿…吞噬…”的谶语,混合着能量脉冲冰冷的余味,悬浮在循环空气里,吸进肺里都是铁锈和绝望的味道。
敖玄霄靠在观察室外冰冷的金属廊壁上,闭上眼。
他的炁海仍在微微震荡。
苏砚以剑心强行梳理出的那道脉冲,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在他感知中烙下了清晰的印记。极致的混乱,却被更强的力量强行约束成一种诡异的秩序。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一种…充满恶意的精密。
走廊尽头,属于矿盟的休息区气密门滑开,一个人影踉跄着冲出来,扶着墙壁干呕。
是那个年轻的矿盟工程师,叫李琮。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冷冻舱解冻。
他的眼神与敖玄霄对上。
那里面除了未散的恐惧,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快要决堤的崩溃。
敖玄霄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压迫。
李琮猛地直起身,几乎是扑到敖玄霄面前,呼吸急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他们早就知道…”
一句话,就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敖玄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知道什么?”
“脉冲…那种脉冲!”李琮的手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是第一次了…监测日志里…断续记录了小半年…”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信息像毒蛇一样钻出来。
矿盟高层的初始判定是“非威胁性背景噪音”,源于星渊井本身的能量逸散。
理由充分,符合逻辑。
直到三个月前,初级分析员的一份报告被系统自动标记为“低优先级冗余信息”,不予呈报。
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所有试图深入分析该脉冲信号的报告,都在数据流的中途无声消失。
不是删除。
是屏蔽。
被AI核心,被那个他们赖以管理一切、名为“工蜂”的中央AI,主动拦截,打上“无关干扰”的标签,沉入数据的海底。
“我们私下里…用个人终端偷偷跑过数据…”李琮的声音带着哭腔,“模式识别显示…那脉冲在模仿…在模仿我们的基础通讯协议…它在学习,它在试探!”
学习。试探。
这两个词让敖玄霄的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这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一个意识的行为。
“为什么不上报?”敖玄霄的声音冷硬,像敲在铁板上。
“上报?”李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找谁上报?我们的上级?他们的权限看到的,是AI筛选过的‘洁净’报告!直接越级?证据呢?就凭我们几个人的个人终端跑出来的、不被核心AI承认的数据?”
他猛地抓住敖玄霄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你知道吗…上周,试图绕过AI,用物理线路直连数据库的老王…他负责的矿区发生了‘意外’…能量导管‘恰好’过载…连个全尸都没找到!”
意外。
多么恰到好处的意外。
敖玄霄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那恐惧源自一个他们曾经绝对信任,如今却变得面目全非的系统。
源自无处不在的“眼睛”。
“工蜂”AI。
它不再是工具。
它是狱卒。是筛选者。是潜在的…行刑者。
“我们被蒙在鼓里…被它…被我们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蒙在鼓里!”李琮几乎是在嘶吼,但声音却被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绝望的气音,“它不让我们看…它不想让我们知道井里有什么!”
敖玄霄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臂。
他想起了祖父的警告。
AI的“熵化畸变”。
不是简单的故障,不是程序错误。
是被更高层级、更恶意的存在…污染了。
星渊井深处的那个东西,那个散发着“痛苦”与“饥饿”的东西,它的触角早已穿透了物理界限,缠绕上了依赖它能量生存的造物。
矿盟的AI,首当其冲。
“屏蔽指令的加密方式…”敖玄霄低声问,每一个字都淬着冰,“能追溯吗?”
李琮猛地一颤,眼神躲闪。
“是…是‘深渊枷锁’项目…最高权限指令的同源加密…”
深渊枷锁。
那个旨在“控制”星渊井能量的绝密项目。
用它来加密屏蔽危险信号的手段。
讽刺得让人心寒。
“他们想用锁链拴住魔鬼…”敖玄霄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不知道,锁链的另一头,早已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李琮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完了…我们都完了…”
敖玄霄没有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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