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黑暗被甩在身后,但那股混合着金属锈蚀与能量腐败的气味,似乎已浸透他们的防护服纤维,萦绕不散。
敖玄霄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力竭后的生理反应。
炁海之内,那片初具雏形的拓扑结构仍在缓慢旋转,却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星云,黯淡而紊乱。过度引动、扭曲周身能量场带来的负担远超想象,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粗重。
身旁,是同样沉默的苏砚。
她手中的长剑已然归鞘,只余一缕极淡的能量余烬,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青岚星稀薄的空气中。她的侧脸依旧清冷,看不出情绪,唯有过于挺直的背脊,泄露了方才那场断后之战并非轻而易举。
她的“秩序”之剑,斩断了混乱的能量节点,也几乎斩断了她自身维持的、内在的绝对平衡。
代价巨大。
陈稔清点着人数和装备,脸色不算好看。
“星沉金防护层被腐蚀了百分之三十七。”
“阿蛮的‘影迅兽’折损了两只。”
“白芷准备的应急丹药消耗了近半。”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头激起涟漪。
生存,从来都是一笔需要精打细算的残酷买卖。
罗小北紧紧抱着那台经过改装的数据存储单元。
里面装着从熵化AI核心中强行剥离的日志,以及那段指向星渊井深处异常坐标的关键数据。
还有那个暂时陷入静默状态的、被“净蚀之纹”强行逆转的AI样本。
这小东西此刻安静得像块真正的金属疙瘩。
但它曾是疯狂的杀戮机器,也曾短暂地流露出一丝属于造物的、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它此刻的沉默,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不安。
它是证据。
是撕开矿盟伪装的利刃。
也是可能引爆更大风暴的火种。
“能走吗?”敖玄霄偏过头,声音有些沙哑,问的是苏砚。
苏砚没有看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一个字也未多说。
他们之间,似乎从那次能量共鸣,从那场并肩断后开始,便无需太多言语。
理解在刀锋上建立,信任在生死间淬炼。
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和警惕。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每一处硅木的阴影后,都可能藏着未被净化的追杀者。
每一次能量的轻微扰动,都让所有人的心弦骤然绷紧。
矿盟绝不会坐视如此致命的证据被带回岚宗。
袭击随时可能再来。
必须快。
更快。
当岚宗外围巡逻队的制式符文光芒,终于穿透稀疏的林障,映入眼帘时,紧绷的神经并未松懈,反而更加凝重。
宗门,并非绝对安全的港湾。
猜忌、倾轧、暗流……他们早已领教过。
戒律堂。
光线从高窗落下,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如同审判本身,非黑即白,界限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灵木与香烛混合的肃穆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位长老端坐上首,面容隐藏在光影之后,难以窥测其真实情绪。曾经主导过刑堂审判的那位长老,目光尤其锐利,如同鹰隼,扫过堂下略显狼狈的几人。
敖玄霄站在最前。
他身上还带着矿洞深处的尘土与能量残渣,作战服有多处破损和灼烧的痕迹。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如同风暴过后,虽满身疮痍,却依旧扎根大地的老树。
他双手捧上那枚数据存储单元,以及被封存在特制能量抑制器中的AI样本。
“幸不辱命。”
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没有过多描述过程的艰险,没有渲染战斗的惨烈。
只是条理清晰,语言简练地陈述了发现。
异常的开采活动。
熵化的AI矿工。
“深渊枷锁”项目的直接证据。
罗小北破译出的、指向星渊井深处异常坐标的指令流。
以及,苏砚提供的“净蚀之纹”在逆转熵化过程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戒律堂沉寂的空气上。
一位主管技术的长老亲自上前,接过存储单元,连接到戒律堂的验证法阵。
光幕亮起。
混乱的数据流,被标记出的异常代码,那段如同诅咒般不断重复的坐标信息……
还有罗小北冒险录下的、熵化AI疯狂攻击的影像碎片。
扭曲的金属肢体。
猩红的、充满恶意的能量光芒。
不死不休的攻击模式。
以及,最后那短暂净化后,流露出的、一丝属于机械造物的,近乎“茫然”的平静蓝光。
铁证如山。
另一位长老仔细检查了那个被抑制的AI样本。
其核心处残留的、属于“净蚀之纹”的独特能量印记,与苏砚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剑意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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