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那个被打出来的黑色元婴口中发出。
那声音，充满了怨毒，不甘，和一种被彻底揭穿的疯狂。
它一离开那具魔躯，就化作一道黑光，想也不想地就要朝着远处遁逃。
然而，陈小凡又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想走？
陈小凡甚至都懒得去追，只是对着那道黑光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抓。
回来。
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发动，那道已经飞出百丈之外的黑光，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猛地一顿，然后，就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回来。
不！
饶命！
上仙饶命啊！
那魔族元婴彻底怕了，在空中手舞足蹈，发出了求饶的尖叫。
它现在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人族修士，而是一个它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陈小凡面无表情，一把将那倒飞回来的魔族元婴，抓在了手心里。
那元婴，在陈小凡的手掌中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却如同被琥珀包裹的蚊子，根本无法撼动陈小凡的手指分毫。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是在污蔑他吗？
陈小凡举着手中那个不断尖叫的魔族元婴，环视四周，声音冰冷。
整个紫禁城的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上。
他们的目光，在陈小凡手中那个活生生的魔族元婴，和地上那具正在不断，融化的青面獠牙的魔族尸体之间，来回移动。
大脑，彻底宕机了。
魔……魔族……！
人皇陛下……是……是魔族？
一个宗门的长老，嘴唇哆嗦着，用梦呓般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
是陈小凡的妖术！
一名对人皇忠心耿耿的老臣，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抱着头，疯狂地嘶吼起来。
然而，那具逐渐显露出真容的魔躯，那股冲天而起，精纯到令人作呕的魔气，还有陈小凡手中那个还在不断发出魔音尖叫的元婴，无一不在告诉他们——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他们敬仰了数百年，视作人族领袖，尊为神明的人皇陛下，竟然，真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族！
这个认知，像是一柄亿万斤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将他们过去几百年的信仰，他们的世界观，他们的骄傲，砸得粉碎！
呕……！
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年轻修士，当场就受不了这刺激，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更多的，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宗主和家主。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想到了，自己刚才，为了维护这个魔族，而去指责陈小凡。
他们想到了，自己刚才，还对陈小凡喊打喊杀，要当这个魔族的屠刀。
他们想到了，自己刚才，还一脸狂热地，相信着这个魔族编造出来的，共渡浩劫的谎言。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他们，都成了这个魔族的帮凶！
他们，都成了整个修真界，最大的笑话！
不……我的道心……！
一名修为在合体初期的宗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瞬间涣散，身上的气息，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的信仰，崩塌了。
信仰一塌，道心，便随之破碎！
一个合体期的大能，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修为尽废，变成了一个废人。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连锁反应，在人群中蔓延。
噗！噗！噗！
接二连三的吐血声响起，不少心境不稳的修士，都因为这颠覆性的真相，而道心受损，当场身受重伤。
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嘶吼声，干呕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末日降临的画卷。
筱琴站在陈小凡身后不远处，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悲哀的一幕，俏脸发白。
筱琴也被这真相给震惊到了，但更多的是，对这些人的同情。
他们，何其无辜。
被一个魔族，欺骗了，愚弄了，整整几百年。
还傻乎乎地，把这个魔族，当成了自己的神。
陈小凡对于这一切，却显得异常平静。
陈小凡只是冷冷地看着手中那个还在不断咒骂求饶的魔族元婴。
吵死了。
陈小凡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然后，五指，猛地收拢。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叫。
啪。
一声轻响。
那个承载着，人皇所有记忆和修为的魔族元婴，被陈小凡，像捏碎一个核桃一样，直接，捏爆了。
黑色的魔气，四散纷飞。
但还没等扩散开来，就被陈小凡手心冒出的一团混沌火焰，燃烧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代人皇，就此，形神俱灭。
随着人皇的彻底死亡，那具躺在地上的魔族躯体，也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迅速地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了一堆黑色的飞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紫禁城上空，那张因为失去龙气而明灭不定的金色大网，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能量来源，砰的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笼罩在中原神州上空数百年的阴影，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废墟之上，混乱的场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是陈小凡，揭穿了谎言。
是他，斩杀了魔头。
是陈小凡，打碎了他们旧有的世界。
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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