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小灵颤抖着，几乎是强迫自己，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月光不知何时又从窗帘缝隙溜了进来，柔和地洒在床上。
那个黑发少女依旧安安静静地侧卧在那里，背对着她，呼吸均匀绵长，小小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脸颊白皙，睫毛安然，仿佛世间所有的噩梦都与她无关。
她完好无损，温暖，真实。
“呼……哈……” 小灵的喘息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汹涌而来的后怕。
心脏还在悸痛，但那是因为恐惧，而非失去。
还好……还好只是梦……小月还在……她好好的……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效的安慰剂，注入她冰冷发颤的身体。
巨大的庆幸之后，是更深、更黏稠的恐惧。
她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了，无论是小紫，还是……小月。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小灵重新躺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紧紧地环抱住那个温软的身体。
她把脸深深埋进对方后颈柔软的发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体温的、真实存在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和存在感深深烙进灵魂。
手臂收得很紧，带着轻微的颤抖。
她就这样紧紧抱着，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在心跳渐缓的余悸中，重新闭上眼睛，却再也不敢真正沉入睡眠。
而被她紧紧抱住的“沉睡”少女，在背对着她的黑暗中，那双悄然睁开的眼眸里，没有睡意。
黑暗中，小月的嘴角弯起一抹得逞的、近乎顽劣的弧度。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具娇小身体传来的紧绷的颤抖，和环在自己腰间那几乎要勒进骨头的力度。
“（嘿嘿，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那个噩梦的‘后劲’，比我想象的还要足呢。能让小灵妹妹这么用力地抱着我……）”
感受着紧紧箍住自己的双臂，小月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又像是被野火燎过，充斥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与激动。
她计划中的第一步，完美达成。
随后，小月屏息凝神，早已准备好的能力悄然运转。
一个隔绝一切气息与能量扰动的“黑暗”，将她周身包裹。
在这层“黑暗”的庇护下，她的身体开始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和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转动。
肩膀、腰肢、腿脚……每一个关节和肌肉的调动都精妙到毫巅，没有引起床垫丝毫多余的震颤，更没有惊扰身后那人哪怕一丝一毫的睡眠节奏。
整个转身的过程漫长而安静，仿佛时间在此刻被无声拉长。
终于，小月成功地完成了调转。
从背对着小灵，变成了与她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小灵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放松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环抱着她，只是此刻变成了将小月更完整地圈进自己怀里的姿态。
两人身体贴合得几乎没有缝隙，近到能透过单薄的睡衣，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小灵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小月的额发上。
“（唔……这个姿势……好像抱得更紧了……）”
小月微微抬起脸，在极其贴近的距离下，贪婪地“看”着小灵近在咫尺的睡颜。
晨光未至，只有稀薄的黑暗，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轮廓的每一处柔和。
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沐浴露清香和独属于小灵的、令人安心又悸动的气息。
那气息就在她的鼻尖，在她的唇边。
“（对不起啦，小灵妹妹……我知道这样有点坏，那个梦也可能让你难过……）”
她在心底，用那已经被“血色字体”侵染得不再纯粹的心绪，漫不经心地低语了一声抱歉。
“（但是……我觉得，你醒来后，肯定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对吧？）”
这个念头更像是一种自我开脱。
随即，被那股翻涌的、带着占有欲的炽热情感驱动着，让小月不再犹豫。
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又混杂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小月微微仰起脸。
将自己的唇瓣，柔柔地贴上了小灵那在睡梦中无意识微微嘟起的、柔软的嘴唇。
触碰的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心尖。
她没有更进一步，没有试图深入，只是这样贴合着，然后轻轻地蹭着，摩挲着。
感受着那份不可思议的温软，和她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甜美触感。
睡梦中的小灵似乎有所感应，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
但是呢，她的潜意识似乎将这熟悉的柔软触感，与她先前那个“美梦”的尾声联系在了一起。
于是，小灵非但没有抗拒，那紧闭的眼睫下，脸颊反而悄然晕开了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绯红。
嘴角也似乎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小的、甜美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反应，像是一剂最烈的催化剂，让小月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起更多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喜。
她就维持着这样轻柔的贴合与厮磨，在万籁俱寂的黑暗中，静静“品尝”着这份偷来的亲密。
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或许更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透出最暗淡的灰蓝，预示黎明将至。
小月才用尽极大的自制力，恋恋不舍地、缓缓离开了那令人沉溺的柔软唇瓣。
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加温顺地蜷缩起来，将脸轻轻埋进小灵的颈窝与胸前，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小灵的腰侧。
整个姿态，宛如一只寻到归巢、极度依赖主人、又显得无比柔弱无害的幼兽，充满了需要被保护的暗示。
做完这一切，小月才真正放松下来，疲惫与心满意足将自己包裹，陷入了沉睡。
……
“嗯～”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软糯得像刚化开的般的嘤咛，从小灵唇边逸出。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她缓缓睁开尚有些迷蒙的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头柔顺散乱的黑发，和一张近在咫尺的、白皙精致的侧脸。
她记忆里的那个“小月”像个孩子般蜷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胸口。
呼吸均匀，睡颜恬静，甚至在晨光微曦中，显得有几分惊人的脆弱与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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